記念劉和珍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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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姓名第一次為我所見,是在去年夏初楊蔭榆女士做女子師範大學校長,開除校中六個學生自治會職員的時候。

    〔5〕其中的一個就是她;但是我不認識。

    直到後來,也許已經是劉百昭率領男女武将,強拖出校之後了,才有人指着一個學生告訴我,說:這就是劉和珍。

    其時我才能将姓名和實體聯合起來,心中卻暗自詫異。

    我平素想,能夠不為勢利所屈,反抗一廣有羽翼的校長的學生,無論如何,總該是有些桀骜鋒利的,但她卻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溫和。

    待到偏安于宗帽胡同〔6〕,賃屋授課之後,她才始來聽我的講義,于是見面的回數就較多了,也還是始終微笑着,态度很溫和。

    待到學校恢複舊觀〔7〕,往日的教職員以為責任已盡,準備陸續引退的時候,我才見她慮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

    此後似乎就不相見。

     總之,在我的記憶上,那一次就是永别了。

     四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衆向執政府請願的事; 下午便得到噩耗,說衛隊居然開槍,死傷至數百人,而劉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

    但我對于這些傳說,竟至于頗為懷疑。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竟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

    況且始終微笑着的和藹的劉和珍君,更何至于無端在府門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證明是事實了,作證的便是她自己的屍骸。

    還有一具,是楊德群君的。

    而且又證明着這不但是殺害,簡直是虐殺,因為身體上還有棍棒的傷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說她們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說她們是受人利用的。

     慘象,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

    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無聲息的緣由了。

    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五 但是,我還有要說的話。

     我沒有親見;聽說,她,劉和珍君,那時是欣然前往的。

     自然,請願而已,稍有人心者,誰也不會料到有這樣的羅網。

     但竟在執政府前中彈了,從背部入,斜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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