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中國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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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是非常之大的。

    我們幼小時候想吃核桃,必須放在門縫裡将它的殼夾碎。

    但在成人,隻要牙齒好,那咬筋一收縮,便能咬碎一個核桃。

    有着這麼大的力量的筋,有時竟不能收住一個并不沉重的自己的下巴,雖然正在看得出神的時候,倒也情有可原,但我總以為究竟不是十分體面的事。

     日本的長谷川如是閑是善于做諷刺文字的。

    去年我見過他的一本随筆集,叫作《貓·狗·人》〔5〕;其中有一篇就說到中國人的臉。

    大意是初見中國人,即令人感到較之日本人或西洋人,臉上總欠缺着一點什麼。

    久而久之,看慣了,便覺得這樣已經盡夠,并不缺少東西;倒是看得西洋人之流的臉上,多餘着一點什麼。

    這多餘着的東西,他就給它一個不大高妙的名目:獸性。

    中國人的臉上沒有這個,是人,則加上多餘的東西,即成了下列的算式:人+獸性=西洋人 他借了稱贊中國人,貶斥西洋人,來譏刺日本人的目的,這樣就達到了,自然不必再說這獸性的不見于中國人的臉上,是本來沒有的呢,還是現在已經消除。

    如果是後來消除的,那麼,是漸漸淨盡而隻剩了人性的呢,還是不過漸漸成了馴順。

    野牛成為家牛,野豬成為豬,狼成為狗,野性是消失了,但隻足使牧人喜歡,于本身并無好處。

    人不過是人,不再夾雜着别的東西,當然再好沒有了。

    倘不得已,我以為還不如帶些獸性,如果合于下列的算式倒是不很有趣的:人+家畜性=某一種人中國人的臉上真可有獸性的記号的疑案,暫且中止讨論罷。

    我隻要說近來卻在中國人所理想的古今人的臉上,看見了兩種多餘。

    一到廣州,我覺得比我所從來的廈門豐富得多的,是電影,而且大半是“國片”,有古裝的,有時裝的。

    因為電影是“藝術”,所以電影藝術家便将這兩種多餘加上去了。

     古裝的電影也可以說是好看,那好看不下于看戲;至少,決不至于有大鑼大鼓将人的耳朵震聾。

    在“銀幕”上,則有身穿不知何時何代的衣服的人物,緩慢地動作;臉正如古人一般死,因為要顯得活,便隻好加上些舊式戲子的昏庸。

     時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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