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思想〔1〕(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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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波先生: 我們憎惡的所謂“導師”,是自以為有正路,有捷徑,而其實卻是勸人不走的人。

    倘有領人向前者,隻要自己願意,自然也不妨追蹤而往;但這樣的前鋒,怕中國現在還找不到罷。

     所以我想,與其找胡塗導師,倒不如自己走,可以省卻尋覓的工夫,橫豎他也什麼都不知道。

    至于我那“遇見森林,可以辟成平地,……”這些話〔2〕,不過是比方,猶言可以用自力克服一切困難,并非真勸人都到山裡去。

     備考: 來信 魯迅先生: 上星期偶然到五馬路一爿小藥店裡去看我一個小表弟——他現在是店徒——走過亞東書館,順便走了進去。

     在雜亂的書報堆裡找到了幾期《語絲》,便買來把它讀。

     在廣告欄中看見了有所謂《莽原》的廣告和目錄,說是由先生主編的,定神一想,似乎剛才在亞東書館也亂置在裡面,便懊悔的什麼似的。

    要再乘電車出去,時錢兩缺,暫時把它丢開了。

    可是當我把《語絲》讀完的時候,想念《莽原》的心思卻忽然增高萬倍,急中生智,馬上寫了一封信給我的可愛的表弟。

    下二天,我居然能安安逸逸的讀《莽原》了。

    三期中最能引起我的興緻的,便是先生的小雜感。

     上面不過要表明對于《莽原》的一種渴望,不是存心要耗費先生的時間。

    今天,我的表弟又把第四期的《莽原》寄給我了,白天很熱,所以沒有細讀,現在是半夜十二時多了,在寂靜的大自然中,洋燭光前,細讀《編完寫起》,一字一字的。

    尤其使我百讀不厭的,是第一段關于“青年與導師”的話。

    因為這個念頭近來把我擾的頭昏,時時刻刻想找一些文章來讀,借以得些解決。

     先生:“你們所多的是生力,遇見深林,可以開成平地的,遇見曠野,可以栽種樹木的……,尋什麼烏煙瘴氣的鳥導師!”可真痛快之至了! 先生,我不願對你說我是怎麼煩悶的青年啦,我是多麼孤苦啦,因為這些無聊的形容詞非但不能引人注意,反生厭惡。

    我切急要對先生說的,是我正在找個導師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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