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通信》按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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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軀,白色絲圍巾纏着的頸上是張白臉和一蓬纏着無數閃爍着的鑽石的黑發,眼球随着身體的擺動而向上下左右投出了晶亮的視線——總之,周身是光亮的,像文學家們在小說裡所描寫着的發光的女主人翁。

    民衆中,學生們像毫不顧到他們底眼珠會裂眶而出似的注視着,華工們相視而微笑。

    全場比講演會前靜默三分鐘時還要靜默,隻有那洋裝少年膝上的胡琴敢随在這位光亮的女士的歌喉之後發出一絲細小的聲音。

    每當她剛唱完一句,胡琴稍得吐氣的時候,民衆們就熱烈地迸出震天動地的喝彩聲來。

    唱完之後,民衆仍努力鼓掌要求再唱,仿佛從每雙手裡都拍出了雪片似的“女士不出,如天下蒼生何”的急電似的;名人知民意之應尊重,民氣之不可忤也,特請這位女士自己彈着鋼琴又唱了段西宮詞——于是民衆才真正認識了這位女士的多才多藝。

     其次是所謂滑稽戲者,男士們演的。

    不知所雲的,前後共有三四出。

    我實在不好意思去翻《辭源》找出那最鄙劣的字來描寫這所謂滑稽戲的内容。

    我仿佛隻看見群鬼在那裡亂舞;台旁端坐着的宮琦龍介等革命先輩們隻有忍不住的苦笑還給這些新興的覺悟了的革命青年;留學生和華工都滿意而狂笑;在門和窗外張望的日本的民衆都用驚訝的眼光在欣賞着這偉大的支那的超乎人的賞鑒力以上的藝術;佩着短刀的巡警坐在一旁掀起了微髭下的嘴唇冷笑。

     然而這所以名為滑稽劇者,大概就因為另外還有所謂正劇者在。

    這正劇的内容,我無暇報告;但他們最得意的末一幕卻不可抹殺。

    他們在那最末一幕裡是要表演開國民大會以處決一個軍閥的。

    從這裡可以猜想出他們怎樣地聰明來,他們居然會想到這樣一個機會得加入了好幾段大演說。

    你看那演說者的威風!揮拳,頓足,忽然将身子蹲下,又忽然像彈簧似的跳起來長叫一聲;立定腳,候着掌聲完後又蹲下去,長叫一聲跳起來。

    于是: 蹲下,叫喊,跳,鼓掌,跳,鼓掌——觀衆的手随着那演說者的身子也變成富有彈性的了。

     最後,就是那位蹈方步的遊藝部長所特别着重的第二點“跳舞”了;果然,跳舞受了民衆熱烈的歡迎。

    遊藝部長在布景後躊躇滿志,他的“與民同樂”的大計劃已完成了。

     十一點,散會。

    民衆們念着:“女士們,跳舞,給我們;金鋼鑽,歌喉,擺動的身子和眼睛;能叫喊的彈簧人……”于是結論是支那文化因而得發揚于海外,名人和有力者的地恩浩大……盛況,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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