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祠:一千五百年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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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曾經瘋狂地破壞了多少文物古迹,但武侯祠卻片瓦未損,至今每年還有二百萬人來拜訪。

    這是一處供人感懷、抒情的所在,一個借古證今的地方。

     我穿過一座又一座的院落,悄悄地向諸葛亮殿走去。

    這殿不像一般佛殿那樣深暗,他為丞相治國之地,殿柱矗立,貫天地正氣,殿門前敞,容萬民之情。

    諸葛亮端坐在正中的砻台上,頭戴綸巾,手持羽扇,正凝神沉思。

    往事越千年,曆史的風塵不能把他從沉思中喚醒。

    他的左右是其子諸葛瞻,其孫諸葛尚。

    瞻與尚在諸葛亮死後都為蜀漢政權戰死沙場。

    殿後有銅鼓三面,為丞相當初治軍之用,已綠鏽斑駁,卻餘威尚存。

    我默對良久,隐隐如聞金戈鐵馬聲。

    殿的左右兩壁書着他的兩篇名文,左為《隆中對》,條分屢析,預知數十年後天下事;右為《出師表》,慷慨陳辭,痛表一顆憂國憂民的心。

    我透過他深沉的目光,努力想從中發現這位東方“思想家”的過去。

    我看到他在國亂家喪之時,布衣粗茶,耕讀山中;我看到他初出茅廬,羽扇輕輕一揮,八十三萬曹兵灰飛煙滅;我看到他在斬馬谡時那一滴難言的混濁淚;我看到他在向後主自報家産時那一顆坦然無私的心。

    記得小時候讀《三國》,總希望蜀國能赢,那實在不是為了劉備,而是為了諸葛亮。

    這樣一位才比天高,德昭宇宙的人不赢,真是天理不容。

    但他還是輸了,上帝為中國曆史安排了一處最雄壯的悲劇。

     假如他生在古周、盛唐,他會成為周公、魏征;假如上天再給他十年時間,他也許會再造一個盛漢;假如他少一點愚忠,真按劉備的遺言,将阿鬥取而代之,也許會又建一個什麼新朝。

    我胸中四海翻騰作着這許多的“假如”,擡頭一看,諸葛亮還是那樣安靜地坐着,目光更加明淨,手中的羽扇像剛剛輕揮過一下。

    我不覺可笑自己的胡思亂想。

    我知道他已經這樣靜坐默想了一千五百年,他知道天命不可違,英雄無法造一個時勢。

     一千五百年前,諸葛亮輸給了曹魏,但他卻赢得了從此以後所有人的心。

    我從大殿上走下,沿着回廊在院中漫步。

    這個天井式的院落像一個曆史的隧道,我們随手可翻檢到唐宋遺物,甚至還可以駐足廊下,與古人、故人聊上幾句。

    杜甫是到這祠裡最多的。

    他的名句:“出師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淚滿襟”,唱出了這個悲劇的主調。

    院東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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