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苗寨巫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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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無法訴諸言語或歡笑,因為他已與外境合而為一,他已不知道什麼是自己,自己和外境有什麼分别,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與外境的界線在何處。

     巫王望着他,臉上笑容益盛,向門口喚道:“咪縍,你進來。

    ”一個嬌小的身形輕巧地鑽入門口,來到榻前跪下,正是剛才在門廊外繡花的小姑娘。

     巫王一笑,對楚瀚道:“你瞧瞧她的臉蛋兒。

    ” 楚瀚此時什麼也不能想,什麼别的也看不見,隻能聚精會神地望着自己面前的少女。

    煙霧缭繞下,但見她臉容真切絕美,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既顯得楚楚可憐,又顯得極度誘人。

     巫王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這是我的親生女兒。

    你看看她有多美,多動人。

    我當年若沒有被選為巫女,今日容色絕不會差過了她。

    ” 咪縍聽見母親的言語,低下頭,臉上神色顯出一派逆來順受的服從乖順。

    楚瀚對這青春稚秀的小姑娘忽然生起了一股難言的關愛,直想沖上前将她摟在懷中,好好地溫存愛惜一番。

    但他仍處于一片恍惚混沌之中,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伸出手去,隻見眼前那少女的臉龐直逼近眼前,忽然變成了紅倌,轉眼又變成了百裡緞,繼而變成了萬貴妃,最後變成了巫王。

     楚瀚不敢閉上眼睛,隻能直直地瞪着眼前這面容不斷轉換的女子,心中一個微弱的聲音輕輕說道:“迷藥,你中了迷藥。

    ” 楚瀚覺察到身邊有個人升起了強烈的警覺,但那人卻不是自己;他感到那人深深吸了幾口氣,放慢呼吸,盡量讓頭腦清醒過來,漸漸地,他變成了那個人,他和那人融為了一體。

    他發現自己仍坐在巫王的床邊,眼中看出去的事物略微黯淡了一些,略微正常了一些。

    他伸出手,望向自己的手掌,認出那是自己的手,發現自己的身體和外境終究是分開的。

    他用盡全身全心的專注,竭力抓住那個生起警覺心的自己,感到自己好似坐在狂風巨浪中的小舟乘客一般,雙手得死死攀牢船舷,才不會被狂風抛上天際,或被巨浪卷入海底。

     正當他掙紮着緊緊攀牢自己時,巫王揮了揮手,那小姑娘便輕巧地退出屋去。

    巫王轉頭面對着楚瀚,臉上帶着詭異的笑容,伸出雪白柔嫩的雙臂,摟上他的頸子,膩聲說道:“你乖乖做我的男寵,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你就将我想象成咪縍的模樣,一切就沒事了。

    ” 楚瀚感到一雙柔軟的嘴唇吻上自己的唇,他強逼自己鎮定,想起自己自幼所受的一切訓練,都是在教他如何抗拒本能。

    練飛技是極苦的事,往往得整日鍛煉腿功指功,任誰都會想放棄,想偷懶;但他學會了咬緊牙關,學會了忽視肌肉骨骼的疼痛疲乏,直到練完功為止。

    取物時任誰都會不安,會焦慮;但他學會了在最緊急關鍵的時刻,完全放空心思,穩住呼吸,減慢心跳,仿若無事。

    由于他長年所受的磨練,這時身心自然而然便開始抗拒水煙的藥性;這迷藥顯然能讓人失控,誘人放縱,但他卻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往後一仰頭,避開了那對唇,開口說道:“你若要報答我,為何不讓你的女兒嫁給我?” 巫王一呆,松開了攬住他頭頸的雙臂,忽然尖聲大笑起來,似乎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事。

    她将變形的醜臉湊到楚瀚面前,說道:“你不要我,卻要我的女兒!你可知道,再過十年,她的臉也會變成這樣?你老實說,等到她變成我這模樣時,你還要她不要?” 楚瀚不知該如何置答,隻能靜默不語。

     巫王尖笑不斷,說道:“世人誰不在意外表?你以為她此時青春美貌,如花似玉,難道沒想過她轉眼也會變老,也會變醜?你喜愛她的姿色外貌,對她的内心全不知曉,便對她垂涎三尺。

    你說說,天下男人是否都是如此,都隻看得到女人的外表?你說啊!” 楚瀚感到腦子漸漸清醒,搖頭道:“我不知道。

    ” 巫王凝望着他,說道:“你可知大祭師将你送來時,說了些什麼?”楚瀚道:“我不知道。

    ”巫王道:“他說你是個傻子,明明已經從他手中逃脫了,卻自己跑回來,說要承擔責任,免得他無法向我交代。

    他說像你這樣的傻子,正好配我的白癡女兒。

    ” 楚瀚聞言,不禁一呆,脫口道:“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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