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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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安自為詞,當行本色,時複險麗為工,固宜诋谟所及,無當意者。

    玉田持論如彼,至其自為亦不能盡如所言。

    而騷稚之論,則歸於無弊者也。

    ”又日:“詞者意内而言外也。

    意内者騷,言外者雅。

    苟無悱恻幽隐不能自道之情,感物而發,是謂不騷;發而不有動宕闳約之詞,是謂不雅。

    而唐宋人采樂府之音以制新詞,乃以詞為其專名,惜可知已。

    ” 五、又作《次玉詞竟》,意有未盡者,漫書之:論詞於北宋人,則曰婉約,而豪放者病矣;論詞於南宋人,則曰清空,而質實者病矣。

    又其至者,則曰當行本色,而險麗者抑次矣;然語清空者,固目質實為晦墟;貴本色者,以險麗為著力。

    而清空、本色、豪放皆有滑易之病也,救其病固無過於騷雅。

     六、自浙派盛行,家玉田而廣碧山。

    然其弊也,人工賦物,技擅雕蟲。

    蟋蟀、熒火之詠,不絕於篇;春水、孤雁之作,開卷而是。

    遊詞之诮,良無解已。

    矯之者為南唐,為北宋,然而連篇累牍,《子夜》、《讀曲》,謬雲托興,其實賦也。

    夫檀樂金碧,乃雲“何處合成愁”;千古江山,能作“煙柳暗南浦”。

    以夢窗為一於質實者,固屬目論;以稼軒為專於豪放者,尤瞽說也。

     七、《叙胡式清詞》雲:“夫争清空與質實者,防其偏於澀也;争婉約與豪放者,防其流於滑也。

    二者交病,與其滑也甯澀矣,謂澀猶爾於稚也。

    今試取晏元獻、秦淮海、周清真諸家詞讀之,非當行本色、清空而婉約者乎?然險麗語入於澀者,時時遇之。

    但不若近人專奉浙派,本無微言深托,動詠小物,為世诟病耳。

    ” 八、《叙吳縣曹君直雲瓿詞》雲:“賢者之有所為,必有其自得之趣,於世人之所共趣者,不必刻意避之。

    而苟非其所自得,惟於人所共趣從而趣之,以蕲合於時好,苟以分毫末之名,必其所不為者矣。

    詞之有南北宋,猶唐人詩之有初、盛、中、晚也。

    今之為詞者,莫不南宋是宗,浙派之南宋耳。

    聯綴冷豔各詞,努力出一二隽折語,非不翹然足自也。

    餘則癖嗜北宋,豈如明人之詩必盛唐乎?詞之為道,已疊石為山,植盆為花,若求工於一字、二字,乃至於四字、五字、六七字,直花花葉葉為之矣。

    且譬如花,為北宋者,有如山桃、溪棠、梨花、木筆之屬,木本者也。

    即在草木,亦芍藥、牡丹,繁然一株花也。

    為南宋者,則折枝清供焉耳,能如白石道人之具體荷花有幾耶?君直為詩必玉溪生,詞則北宋,不於世人所共趣者從而趣之,可不謂賢者乎?餘不為詞且二十年,此道既淺而荒,徇君直請,姑妄見而妄言之,其為世人所駭且笑也必矣。

    甲辰九月書。

    ”此外尚有二序,一為吾鄉宋已舟(謙),一為甯鄉程彥清(頌芬),稿皆不見矣。

     九、門人湘潭陳阜孫(阮)精《易》學,研究哲理。

    嘗言:“孔氏之門人無不學《詩》。

    《論語》二十篇中,言《詩》凡六:‘白圭之玷’,南容以三複;‘切磋琢磨’,子貢以知來;‘倩盼絢素’,子夏以起聖;‘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誦以終身;‘如臨深淵,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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