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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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陸離。

    形勝攬域外,九洲環瀛裨。

    卷舒入尺素,縮地言非欺。

    (君譯印《中外輿地全圖》,志大願宏,未竟業而卒。

    )奇想排闾阖,陋論一映吹。

    正名辨異同,商榷得良規。

    (餘撰《海國輿地釋名》,以稿就正,君允為作序,未果。

    )乖離視參商,畹晚曜靈馳。

    一瞬忽幹齡,惕茲朝露曦。

    嘉卉有榮瘁,華月有圓虧。

    存亡亦偶然,觀化奚足疑?末契托金石,曩遊眷芳菲。

    他時過南樓,聞笛有餘悲。

    ”源本蕭選,妥帖排募,即以序中“常侍思舊”二語移贈何如?至感徒增怆,非張南樓,君已自言之矣。

     三、畏廬近遊江南回,囊中出新詩數首,曲折取勢中,意頗貫注,錄其一首最佳者。

    《下關寓樓望锺山隐然,欲訪蘇堪故居未果;即題其集》雲:“望裹锺山勢郁蒼,卻從月下想濠堂。

    欲尋前迹無三裡,别構高樓已十霜。

    溪水還留曾照影,櫻花久作避人香。

    善夫慣吐酸心語,那複酸心似海藏。

    ” 四、偶過仲毅,談貞長詩,以《過恕齋故居》一首為最工,次則《夜過海藏歸紀所語》一首。

    《過恕齋》雲:“故人築宅臨道邊,我亦居此曾三年。

    明明七載同所止,吳風楚霧心茫然。

    西山昨日成新阡,一棺戢身碑有穿。

    園中花木皆故物,衛公戒子悲平泉。

    人間一事猶挂眼,當日屋成君病眠。

    憂時憤俗複強出,老守一轍無他遷。

    翦除豪猾奮彈戮,時論百喙稱其賢。

    惟清與介君可信,宮府不通繪與箋。

    國門再入騰謗譽,言有不用憂悄悄。

    鳴笳建纛送還鎮,我時竊歎君難全。

    牙兵日橫柄潛奮,崇朝禍發張空眷。

    古來覆敗類如此,為之者人成者天。

    江聲東流日夜急,君胡負此清泠淵?黃州鼓角不可聽,别語雖秘人能傳。

    戶庭重過見寒月,榆柳已老無鳴蟬。

    迥車腹痛在何日?我今踯躅來門前。

    ”題系《夜從靜安寺遄歸,過恕齋故居,聞恕齋昨日葬西山矣;感賦。

    》恕齋,故武昌督部也。

    此詩之工,在能抑絕蔽掩,如老泉之稱退之者。

    貞長雖故者,無失其為故,然“賢”韻、“鴦”韻是實語,“園中”三句、“黃州”二句,必實語矣;“淵,,韻包括古今多少人:“全”韻吾於匐齋亦雲然。

    《過海藏》雲:“海雲斂月涼生芒,栝竹影地森成行。

    馬蹄蹴踏若翻水,但惜損此寒瓊光。

    打門夜半撼鄰睡,主人延客先下堂。

    兼旬再見已足喜,況能坐對秋宵長。

    主人論詩得真理,近稱米氏推歐陽。

    上規韓白許永叔,出以簡淡非尋常。

    老颠落筆不局曲,意境往往齊蘇黃。

    前聞“沈侯”語“夏五”,文字不可輕其鄉。

    此言當為永叔發,我意若合衡與量。

    嘉元在何世?縱有作者人謂狂。

    明星耿耿天作霜,我歸所止神旁皇。

    人間俗淪成嗤點,段拂豈果師元章?”蘇堪舊曾标舉永叔,損軒亦甚喜之。

    後蘇堪複稱米老,餘所常聞。

    “沈侯”殆指子培,“夏五”殆指劍丞。

    子培舊服膺山谷,所謂“不可輕其鄉者”,當指山谷。

    歐陽似非其所喜。

    段拂,南宋初官至執政。

     五、散原諸子多能文辭,餘贈師曾詩,所謂“詩是吾家事,因君父子吟”者也。

    師曾近作,真摯處幾欲突過乃父。

    其弱弟彥通,則巾角搔頭,與師曾鬃鬃有須者迥不相侔。

    素工長短句,近亦偶為詩,《無題四首》之三雲:“端是天人玉俨臨,酒懷蘭語蕩靈襟。

    閑詞獨服焦延壽,字字幽馨出《易林》。

    ”“王母旌旗鎮上宮,黃河天瀉玉珲琮。

    中原靈氣今朝盡,輸與雙成住碧峰。

    ”“平生風雨不言愁,一度尊前意卻休。

    仍是惠休多慧業,三生平白夢揚州。

    ”《梁溪曲四首》之三雲:“曲罷真能服善才,十年海上幾深杯。

    不知一曲梁溪水,多少桃花照影來。

    ”“休言滅國仗須眉,女禍強於十萬師。

    早把東南金粉氣,移來北地奪胭脂。

    ”“監痕紅似小紅樓,似水簾攏似水秋。

    豈但柔情柔似水,吳音還似水般柔。

    ”有序,言:“自前清末年,京師南妓最盛,皇室貴胄,無不惑溺,遂以苞苴女渴亡國。

    而梁溪亦成北來南去之李師師”雲雲。

    作此種詩,卻有名貴氣。

     六、吾鄉小西湖有宛在堂,在水中央,小孤山開化寺之旁,明高澱傅(汝舟)創以祀明以來詩人林子羽諸先生者也。

    堂三楹,堂前老藤一架,百餘年物,廣庭雜莳花木,若芭蕉、紫薇之類,缭以低粉牆,牆以花磚疊成方空,可望湖光。

    自明至清同光間,屢有興廢,所祀詩人屢有附益,則為林子羽、王孟揚、傅木虛、高宗呂、鄭善夫、謝雙湖、謝在杭、陳叔度、趙十五、葉台山、曹石倉、徐幔亭、徐興公、黃莘田、楊雪椒、林範亭、劉芭川十七先生。

    歲以寒食重陽,具酒馊祭焉。

    光緒間堂久不修,漸以傾塌,又疊遭大水,遂圮。

    餘偶歸裡過之,惟見臨桂朱桓所書匾額,尚庋開化寺客堂中。

    黃莘田先生所書葉文忠詩句楹聯”桑柘幾家湖上社,美蓉十裡水邊城”者,已不複見。

    藤花亦委地枯盡矣。

    癸醜裡居數月,與何梅生、王又點、龔塵諸人為觞詠之集。

    一日集林雪舟寒碧樓下,謀修複之。

    即以命題賦詩,餘成長句雲:“西江詩派東林社,北郭南園競風雅。

    明人論詩喜斷代,高傅辦香傍蘭若。

    一寵宛在水中央,林月湖風足潇灑。

    《詩》亡《雅》廢無人問,一木不支聽傾廈。

    休文在官尚好事,聞道幹金粵裝舍。

    出山松雪去堂堂,誰監垩壁煉泥者?春秋佳日念林亭,寒碧樓前酒共把。

    四賢重修談近事,梧門詩寵歎敗瓦。

    何當突兀見此屋,寒食重陽奠杯荦。

    彥種疏募可間緣,草創裨谌試謀野。

    ”此堂創於明人,而祧去唐、五代、宋、元詩人者,宋、元人,明所屏棄,唐時閩首郡未有名大家,而堂中又止祀首郡詩人也。

    “舍”韻謂沈愛蒼宦粵,聞堂圮,捐赀幹金。

    “者”韻謂西湖鳥石山勝處,多由陳強庵監督修理,惜今已出山。

    宜昌四賢堂,愛蒼曾捐赀重修。

    京都法梧門詩寵,則故址無覓處矣。

    是歲冬月,餘複至都,愛蒼亦在,因商諸艘庵,撥款興工,由林惠亭料理。

    适惠亭主水利局,浚湖修堤,重建澄瀾閻,此堂於次年落成。

    乃增祀林茂之、許瓯香、鄭石幢、鄭荔鄉、薩檀河、謝甸男、陳恭甫、林少穆、林歐齋、謝枚如、龔霭仁、陳木庵、葉損軒、林暾谷十四人。

    進主時愛蒼歸裡,複增張亨甫一人,凡三十二先生矣。

    張非首郡人,愛蒼主張,蓋破例也。

     七、宛在堂所祀諸人,惟林範亭絕不以詩稱,人頗疑之。

    讀愛蒼《述憶》一詩,方知其梗概。

    有《序》雲:“吾鄉林範亭先生,名廷禧,閩縣人。

    九歲有神童之目,應童子試《童子不衣裘裳賦》,援筆立就。

    起語有“十年曰幼,五尺稱童”句,一時傳誦,遂冠其軍。

    弱冠成進士,觀政郎署,京察一等,簡放雲南迤西道。

    值回變,衣冠坐堂上,賊以矛陷之,立殒,一妾殉焉。

    瑜慶聞先公言,先生性坦易,神情潇灑,當時賢士大夫樂與之遊,善飲能詩,而不以詩名。

    下直過從,恒抑郁若無可告語。

    失後母歡,門庭之内,扡格勃溪,有未可以常理測者,先生終未忍以語人。

    丙辰以後,宦轍杳不相聞。

    林歐齋方伯言其正命時,京師未得耗。

    中夜輪直樞廷入城,見有迤西道燈前引,雲車風馬,馳掣而沒。

    逾月而警報至,大吏避嚴譴,以蔽詞蔽先生。

    後經昭雪,瘤恤如例。

    先生無嗣,太翁狼狽歸,有弟不才,槁餓而死。

    己卯先公由金陵寓書林勿中丞,請擇其族人嗣之,以幹金置祭田,并将木主配食西湖宛在堂。

    蓋開化寺旁舍,鄉人以祀閩中詩人林子羽以下十五人者。

    先生丁家國之變,既不獲歸骨,詩亦散逸無存。

    悲夫!先公為謀血食,藉慰忠魂,九原可以不憾。

    瑜慶得聞其略,今又二十年矣。

    恐久而失傳,并沒先人風誼綠起也。

    長句紀之雲:一燈相對話疇昔,往事前言忍棄擲。

    談史傳書執手悲,苌弘化血傷心碧。

    神芝突出信無根,出言長老驚辟易。

    弱冠登朝衆所傾,獨居深念愁難憚。

    斜街花好時過從,(先公京寓上斜街。

    )作達微言隐相釋。

    一朝持節滇海西,就道從知心匪石。

    雜耕未安反側子,倉卒彎弓反相射。

    丈夫守官妾死夫,官閣殘骸憐枕藉。

    家國之窮恨有餘,忠孝粗完心未适。

    名流剪紙為招魂,萬裡天閻來咫尺。

    江南垂父念神交,為買墓田展宗柘。

    家室漂搖事可知,湖山香火分茲席。

    春渚蘭泉例好事,樊榭山谷合相惜。

    前輩風流事可師,我為傳志勤拾摭。

    當時辟嗎未緻詳,述德感懷傷水夕。

    ” 八、堂中增祀諸人,林茂之(古度),福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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