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乳虎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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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急待拯救,無暇領教,明年端午,周通代幫主邀客,請移玉駕來太湖湖心島敝幫總舵,周通必禀請敝總舵主及幫中武夫,一同瞻仰小俠風采及神技,至時,王森大俠亦請能相會為盼!” 王森此時早已與安琪并肩而立,聞後長笑道:“王某何幸,得蒙寵召,屆時必偕琪弟弟依禮拜山,向貴幫高手請益,至于王某峨嵋山取寶之事,周堂主可有何賜教?” 王森最後一句話說得又尖酸又刻薄,九指熊如何不懂,但強敵在前,自忖不能勝得那位神奇的男童,隻得說道:“王大俠過謙。

    敝幫雖然無權過問,但是各路英雄豪傑可都聞風集聚,反正王大俠技高一籌,到時一定應付自如的,敝人就此别過,容再相見。

    ”說畢,扶起趙應,方待招呼幫衆離去。

     安琪這時卻靠在王森耳間細語一番,王森哈哈大笑,向周通朗聲道:“周堂主慢行,貴幫十六位執火大漢的手指将要燒壞了,快些救助吧!” 九指熊周通聽得,扭頭環視場外的十數名執火把的大漢,隻見個個都如木雕泥塑一般,熊熊的火焰已烘得面紅如赤,火星爆落在頭上、肩上、衣服上,痛得個個張嘴吐舌,苦就苦在叫不出聲來,豆大的汗珠直淌,青筋暴起,毛發俱豎,醜态吓人已極,周通心中驚恐不已,再也沉不住氣了,恨聲道:“周某已在小俠手下認輸,難道對于那些酒囊飯桶的粗漢,也值得斬盡殺絕嗎?” 安琪喊聲:“狗屁!什麼叫斬盡殺絕!這些人平日橫行于樊城,襄陽一帶,倚仗你們白X幫之勢,狐假虎威,我本來想個個殺掉的,後來一想,待我和森哥哥到你們白X幫總航拜山時,再總數清除也是一樣,現在他們雖然不能動彈,但你把各人手中火把弄熄,涼風一吹,都會自行醒轉的,森哥哥!我們回去吧!”說畢,身子扶搖直上,悠然而沒,王森将手一拱,亦飛身入林而去。

     九指熊周通手臂間抱着垂斃的趙應,無語的仰天長歎,清淚兩行如珠的挂在頰下,锉咬牙齒,碎聲簌簌,那正是一串的悲怆、憤怒與無限的狠毒…… 追魂秀士王森與安琪回到客棧之後,心裡充滿驚奇、喜悅與疑惑,他作夢也沒想到這位身世如謎的琪弟弟,武功竟如此神奇。

    憑自己在長白山随恩師苦行頭陀十幾年的苦練和數年來的江湖經曆,已可說是足可翹指了,但和安琪比起來,簡直有雲泥之别,于是回到自己的卧房之後,立即熱烈的拉着安琪的小手,滿懷着希冀與迫不及待的眼光注視着安琪問道:“琪弟弟!你是怎麼學來的武功?你的師父一定是仙道之流的人物!” 安琪忸怩了半天,眨眨俊眼,兩頰漲起蘋果似的紅霞,說道:“森,森哥哥!我,我師父是一位隐居數十年,不問江湖恩怨的人,他老人家在我下山之際,交給我一個錦囊,告訴我到襄陽來,可以遇到一位古道熱腸的人,這,這人就是你吧!森哥哥,我沒有一個親人,你做我的哥哥吧!我告訴你關于山中的趣事好嗎?” 王森見安琪對自己的傾交,心中欣喜異常,聞其欲訴說山中趣事,正好解去心中疑窦,連忙點頭。

    安琪閉起雙眼,想起了慈愛的師尊,嬉遊與共的靈猿大白和小白,四谷如春的逍遙谷,起伏連綿的山巒,那兒有他童年溫馨的夢,和他的散布在花草之間的袅袅箫音…… 大白、小白是大雪山靈種。

    有一年,神儒聖者為采靈藥提煉“碧靈丹”走遍名山古林,偶到大雪山,發現一母猿病重垂危于溪旁,身邊伏着兩隻小猿哀啼悲号,乃上前觀看。

    方知系為毒物所傷。

    母猿自知命終,無神的兩眼中透出冀求的光輝,旋向兩小猿鳴鳴數聲而死。

    神儒聖者将之草草埋葬。

    兩小猿也是怪異,跟着神儒聖者亦步亦趨的,神儒聖者乃攜之回轉逍遙谷。

     有一夜,神儒聖者帶着大白、小白,自下流逆水而上,将近夔門,忽有一絲微音随風飄然人耳。

    這神儒聖者數十年參修,已有拒風攝音之能,五裡之内,落針可聞。

    此時聞聲大異,細聽之下,乃是一曲箫音,娜娜袅袅,聲中殺伐甚重,如戰鼓笳聲,似沖鋒陷陣,飛塵蔽天,旌旗遮日,倏而轉變悲調,如杜鵑啼血,若雛鳥鳴哀,有節婦殉夫之幽怨,有孀嫔喪子之絕念,後轉成白帝托孤之意,仰天祈求之望,瀝血剖心之慨,聲嘶力竭,悠悠而絕。

    神儒聖者心中暗念不好,立即施展淩空踏虛之絕頂輕功,疾向箫聲來處飛馳而去,至夔峽之時,聲杳人無,隻見江水滔滔,漩渦滾滾,暗礁隐隐現現之間,恍若有一物随急流而來,間夾童啼甚響,乃急折一段枯枝,射至其旁,身形如灰鶴一般,落在枯枝上,右手一提,将其物提起,一轉身,已至峭岸上,細看乃是一竹簍,内有剛滿周歲的男嬰,簍中除蕭、镯、衣服、破書之外,别無他物,乃拾交大白、小白,采山珍果汁悉心照料之。

     花開花落,春去秋來。

    轉眼安琪已經七歲了。

    因靈猿大白、小白時時采集山中之奇珍異果為其食糧,加上神儒聖者的悉心調養,安琪已長得俊美異常,且身輕如葉,千山萬壑,縱跳嬉遊,如履平地,“一轉乾坤浩然罡氣”也已有三、四分火候,更由大白、小白之間,悟出一種奇異的輕功絕藝。

     原來兩靈猿自得安琪之後,視之如同拱壁,出入與共,疼愛逾恒,平日時而帶他攀樹登枝,時而攜之翻山越嶺,采果摘花,空閑時,兩猿即以互接互擲安琪為戲。

     起先,安琪在不意間被大白擲空五、六丈高,驚恐之至,兩手亂抓,直至落入小白懷中方止,然而小白未容他喘止魂定,立即又反擲出去,由大白接着擲回,如此一擲一接,安琪已不再懼怕而反覺有趣,漸漸地,一上空即張開雙臂,待落懷中,又自躍起。

     安琪是個聰穎絕慧的孩子,他即知無論在空中多高,自己絕無危險,乃自在空中耍變花樣,翻身倒縱,舞手弄腿。

    慢慢的,雖大白、小白兩者之間距離漸擴,直至七、八丈遠,他仍能一點入懷即行縱回,如此十數次之多。

     有一天,安琪追一隻小免子,追入一個山洞,安琪雖然已有“一轉乾坤浩然罡氣”及内功的幾分氣候,但隻能在黑夜中看清三、四丈内之物而已,這洞深長不知幾許,又是一片黑暗,他不得不摸索而行了。

     約莫走了一、二時辰了,安琪隻覺得洞勢漸次斜高、寬大,摸不到洞頂,隻得靠壁而行,忽然前腳一步蹈虛,身子栽傾,小手一松,身子随之而墜落下去。

     安琪這一驚非同小可,想以倒縱縱回而無從借力,雙手猛抓,但洞壁怪石如鱗,觸指如割,且下落之勢,如同丸墜,無法抓住,他自忖上升無望,此番必死無疑,心中反而鎮定。

    等他身落洞底之時,忽觸碰一物,身子被彈起甚高,如許三數回方止,心中更為驚訝詫異。

    一摸身子所壓的蠢動之物,原來是一團又粘又膩又滑又粗的怪物,這怪物一陣奔騰翻動,安琪立被困纏得動彈不得,幾乎窒息。

     這怪物乃是萬載難逢之物,謂之“血鳗”,初生時僅五寸,因怕魚蝦吞食,覓洞而居,每年長大一寸。

    而纏困安琪的這條血鳗,連頭帶尾已有三、四丈長,換言之,即已有三、四千年之壽命了。

     血鳗之形與鳗大同而小異,通體紅如火,背有金線,全身除頭與鳗髓骨及韌皮之外,均為鳗血而無片肉,故謂之“血鳗”,是最珍貴之滋補藥材,飲其血可強身健體,寒邪不浸,千年以上者更能換髓撻骨,濁氣去盡,身輕如葉,力大無窮,功力可抵道家兩甲子之修為,然而飲着渾身火熱難耐,血管暴漲,必須浸身水中數日方能祛盡熱毒,否則全身浮腫而死。

     安琪在窒息暈死之關頭,奮起餘氣,張口亂咬。

    無巧不巧,在絕望中竟咬到血鳗全身最軟弱的七寸子上,一股血漿,如同矢箭般的,直沖進咽喉而入,血鳗受創之下,用力夾住安琪,于是他全身僵直,小頭亦被困得動彈不得,鼻間呼吸愈形困苦,嘴巴更無法合攏,那股鳗血卻如同泉水一般的往其口中直灌。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候,血鳗血幹而死,纏在安琪身上的鳗體亦自松開,湖潭之水滿了,又退了,安琪卻随水勢而漂出洞外,随清潭之水而浮起。

     安琪被潭水浸得全身濕透,醒來時,身子已在清潭之北,也正是自己所住的逍遙谷之對岸灘上了,他搖搖脖子,摸摸身,幸喜無恙,但隻覺全身燥熱如烘,腹中奇餓,現在,他唯一的希望是“吃”。

     記得大白、小白的指示,知道這邊有着一片大密林、山果批粑之類最多,平時因怕師父挂念,都沒敢往這麼遠的地方跑過,這時可要找找了! 主意打定,立起身來,一起步,“哎喲”,他可大吃一驚了,自身飛也似的離地而起,腳一落地,已自離開方才立身處十餘丈,他驚異自己為何輕了,再一頓足,身影已進密林,他絕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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