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善惡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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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明時,四人進了些幹糧,上馬啟程。

    十數日後,已經入關。

    又過幾日,已進人河南。

     這天中午,四駿騎已達陳橋下渡口。

     四人将馬匹安頓妥當,迳向渡口茶棚而來。

     這四人進人茶棚,夥計立刻上前招呼。

    王森等揀了一處較為幹淨的桌面落座,泡上了茶,慢飲起來。

     忽聽得安琪低聲道:“森哥哥,那邊三位飲客,是白X幫的人物!” 王森順其眼色望去,隻見盡西一個桌上,有三個飲客,高談闊論,旁若無人,其中一個滿面橫肉,身着緊身排扣武裝的中年人,正說得口沫橫飛,四下亂濺。

     另外二人,一個是六旬左右的僧人,擄面國口,眼中精光暴射,看來内功造詣,必不同凡響,背向這邊的長衫之人,無法看清,不過估計年在五十左右。

     王森因距離太遠,無法聽清其談論之聲,乃向安琪問道:“你可聽得他們談些什麼,是什麼字号?” 安琪忽又低聲道:“别作聲,又有極厲害的魔頭來了!” 仨人一聽大驚,錯愕之間,菜棚外已進來一位老人,這老人一身怪氣,細眼長須,年在八、九十左右,一襲長衫,前黑後白,十分刺目,眼皮微蓋,這時似是灌了不少黃湯,酒氣薰人欲嘔,微晃光秃的腦袋,狀甚滑稽。

     他閃身落座呼一聲道:“來茶來茶,竹葉,雨前,杭菊由君選,以茶當酒萬愁消,管不得人家火拼……” 聲音不大,卻震得茶棚内飲客,個個雙耳欲聾,齊用厭惡的眼光,盯了他一眼,他卻一點也不覺得,猶自呼了一聲道:“茶房,茶房!” 夥計忙不疊地來到面前,打拱問道:“老爺子要選什麼茶、龍井、煙台……” “别羅嗦,别羅嗦,剛才我老人家不是說句由君選嗎?快去給泡二大壺來。

    ” 夥計尚未動身,那老頭子已在他肩頭一按道:“快去!快去!” 夥計吃他一按,兩條腿突如風輪疾轉,如飛的走了,一眨眼,果提了兩大壺茶來,置于桌上,雙條腿猶未能靜止,迳自圍着桌子打轉,飲客為之騷然。

     老頭子提起一大壺茶,對口而飲,咕噜咕噜,早已壺口朝天,他連呼好酒,将壺一遞,夥計接起就跑,又為他裝來一大壺,如此再三,老頭子自懷中取出一錠黃登登的金塊,遞給夥計,身子一倒,迳自伏案大睡去了。

     夥計接到金塊,隻覺老頭子小指一點自己腕下,全身一顫,神志全清,雙腿複原,一看手中一塊沉重欲墜的黃金,急忙叩頭道謝,揩揩滿頭的汗水,笑嘻嘻的走了。

     這一場趣劇結束後,飲客有人說是老頭子會邪法,有人說夥計身患麻瘋,臨時發作,議論紛紛。

     那三個白X幫的高手,為首一人是虎躍堂堂主,虎面僧丘力,他低聲向三環套月宗贊、一棒翻天步三山道:“這個老頭子,有點鬼門道,我們待一會兒盯住他。

    ” 他一語方落,忽聽老人喃喃夢呓道:“我老人家這把年紀了,無子無孫,不知會有人超渡我這老不死的到極樂否……” 宗贊失笑道:“丘堂主,這老不死分明是個酒醉葫蘆,哪裡是什麼……哎喲!” 他話尚未完,忽覺面頰奇痛,伸手一拂,跌落一片茶葉。

    這片茶葉,來得無聲無息,卻打得他極為疼楚。

    他勃然大怒,雙眼一睜,打量全棚各角落,忽然瞥見王森、安琪、卓俊、絹絹等四人在低聲談笑,并且眼睛齊齊向這邊看着。

     他認為這四人沖着自己發笑,這片茶葉,定是他們所發,雙足一躍欲起,就要縱跳過去。

    忽地兩個膝彎一麻,噗!又跌坐原位。

     丘力和步三山見其突遭暗算,心中大驚,急急起立,卻見宗贊,自膝彎取出二段茶葉梗子,口中暴罵連連道:“哪個小雜種暗算你家宗爺,堂主、副堂主,那邊的四個小賊,給捉起來教訓一頓!” 虎面增及一棒翻天,順其所指而視,果見那個乞丐打扮的,正将右手放下。

    步三山一聲大喝道:“兀那個小叫化子,你瞎了眼?” “真是瞎了眼,連誰教訓誰都不知道。

    ” 虎面僧丘力聞聲,尋聲而視,隻見那個老頭子打個呵欠,惺松地自語道:“我老人家得有個人超生,正想在此地等等孝子賢孫,怎的偏有些不睜眼的惡狗,來此吠吠亂叫,真是掃興!” 三環套月宗贊,怒沖鬥牛,大喝道:“老不死的你說誰?” 老頭子連頭都不擡,眼也不睜,搖搖頭道:“這年頭隻有結幫的吃香,唉!像我這老不死的孤伶伶一個,連話都有人管着不能說,唉!人心不古,人心不古!” 宗贊越聽越火,分明是這老頭子暗算自己,竟又冷言冷語奚落,好大的膽子,他悶聲不響地走過去,雙臂一揚,往老頭子腦門猛砸下來,口中喝道:“宗老爺送你往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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