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高僧妙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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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一聲大喝:“還不乖乖停着,想死不成?” 安琪被他這一喝,陡吃一驚,剛剛欲起的腳掌,竟不自禁的又穩了下來,意逐念行,“一轉乾坤浩然罡氣”迅布全身,隻要微有勁風拂來,他便傾集全力,将之硬擋回去。

     但是,那老和尚怪喝之後,既不回頭,也不發掌,隻在咽喉中發出朗朗洪笑,手指虛揮,棋子自動。

    大約是稍占優勢之狀,那番得意洋洋的如同小孩兒神色,一點也不象發現有人在側的神态呢。

     安琪暗笑自己膽小,老和尚不過是一心一意于棋上,忘情一喝,自己卻以為他們發現自己形迹,這種畏縮的情态,如被森哥哥看見,豈不又來遭奚落。

     他二次又想振衣而起,卻聽場中一聲咳嗽,這次是冬瓜面的說話:“小卒子,人家想留你就留着吧,說不定留下你有莫大用處。

    ” 安琪一怔! “說不定他不懷好人心理,咳!你想死就走一步看看。

    ” 安琪隻以為他們又在說棋話,輕輕一蹬,正想離開,蓦覺頭頂勁風縷縷,疾掃而至,本想迎上硬撞,又感不妥,隻得又往下蹲,他怕隻一撞上,發出聲音,便驚動那兩位老和尚。

    偷窺竊聽,本非光明磊落之事,恐墜師父聲名。

    因此回不碰勁風。

    然而當他一蹲之際,神光急忙查看附近,乍隐有何等人物。

     可是他身形蹲下,那道勁風,早已消失無形,即不搖樹枝,又不帶風勁,端得怪異已極。

     他查看半晌,不見動靜,以為粗心多疑,勁風無非山風而已,乃複又長身欲縱。

     誰知他剛欲縱起,猛覺勁氣更盛,自下至上,源源而至,心中一凜,疾往下俯,眼角閃瞥,早已發現招風耳的老和尚,手掌剛自背後拉回,那股勁風,竟随其勢,往下面抽返。

     安琪瞧在眼裡,可吓出一身冷汗來。

    他目下功力,已可算是武林獨步,然心思靈敏,越發使他了悟“天外有天,人上有人”的道理,老和尚輕描淡寫的動作,如落在他人眼中,必謂不過是偶然的舉止,然安琪卻看出那正是恩師神儒聖者向自己談過的佛家無上心法“般若神功”。

     他這“般若神功”和古素貞所學,三音神尼的路數,本是同一手法心法,隻是兩位老和尚所練就的,已高出已故三音神尼一倍以上,是以能隔開好幾十層的松葉攔遮,到達安琪頭上而不傷及松林一分一毫。

    這份功力,在安琪數十年所逢奇險怪詭的往事中,竟找不出有誰能出其右者。

     此際,安琪驚疑既定,内心倒生了一個主意:“觀他兩次出手,若說不知我在此端,那是自欺欺人的想法;既然知道而不叫我避開,分明并未存惡念在心,那我又何必急于走脫呢?” 他意念想透,腹中饑餓也不想了,索性坐在松于上,注射兩位老和尚,看他們苦苦留住自己,到底安着什麼心眼兒。

     安琪安心坐落,傾聽老和尚對奕的說笑,初時,他毫不在意,聽了一會兒,臉上神色,突然漸變神肅起來,隻覺得招風耳的老和尚,字字驚人魂魄。

     “天馬行空……好呀!好呀!我給你來個包抄橫遮了!……哎!好厲害的戳剪指,看這手犀牛犁地破你!……” “這那裡是下棋,豈不是生死殊鬥的對敵招式。

    ” 安琪欲強将吐至喉口的話吞回腹中,隻聽那冬瓜面的老和尚哈哈一笑道:“得啦!避乾走艮,離位不久居,坤位不可留,看着!這是‘橫撇山川’!” 安琪腦中“轟”的一聲,手足齊冷,一雙鳳眼,睜得老大。

     “他怎麼知道師門路數?” 招風耳的老和尚聽他道出“橫撇山川”,毫不在意的說道:“老相好的,這招‘橫撇山川’雖好,但遇上了‘車老大’就不行也,快變化為‘臨軒展筆’吧,再不然我要用‘天龍追鳳’、‘魚落入水’了。

    ” “咦!……” 安琪口中“咦”了一聲之後,心靈來潮,恍然中大大悟出:“原來他們在教我的詭異攻擊法,不然的話,怎會如此。

    ” 果然,安琪反複一想他們口中道出的招數,依照打出,竟完全是置人于死的絕招,一攻一守之間,皆是淩厲危急之極。

     他原本是悟性極高的天地精靈,一想不錯之後,不管是禍是福,即刻貫神注意,聽他們說一句,安琪便暗記一句。

     “氣定神閑才是緻勝良方,浪拍濤翻卻阻不得急風暴雨呀!老相好的,又要施出招‘掃筆萬象’了,留神将軍!” 老和尚口中的“将軍”,安琪聽了一怔,恍忽間卻悟不出“将軍”兩字,應在人體何位,正在思索,已漏過數句,忙不疊的摒去不想,默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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