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乳虎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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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了千年血鳗的全身鳗血,獲得了難得的福緣。

     忽然,他看見密林的最深處,有一條細流,那是流向清潭的,溪水淙淙,卻冒着騰騰的熱煙,他腳步不自覺的往細流走去,循着溪旁逆上尋去。

    走了不遠。

     他被一種怪事吸着了眼光、原來離他不遠,有一棵粗得十人方能合圍的大黃果樹,枝幹穿插入雲,枝桠分枝處,形成一個徑大一丈許的坑子,有一株蒼翠的小樹奇生在上,這樹上有三枚長約一尺,形如嬰兒,雪白如玉,閃閃生光的不知名之果,隻聞清香陣陣,入鼻生涼,有如甘林醇露,安琪不覺饞涎欲滴。

    但是,根旁有隻大怪物使他望而卻步,原來,這怪物頭生三角,全身血紅,嘴尖如雄,有腳有尾,如同壁虎,身上花紋斑斑,長約五、六尺左右,聲若兒啼,目閃綠光,注視人形參果,腹部起伏不定,嘴中吐氣如煙,腥臭異常,籠罩人形白果,逐漸變成白氣,而後吸回口中。

     安琪對于人形白果香味之誘惑,已是忍受不住了。

    他急中生智,環視樹中最成熟,果汁充滿的果子,采集了數個,瞄準了怪物的雙目,使盡了吃奶力打去,身子乘機撲向人形白果,入手之後,腳點樹枝,墜身樹下,腳落實地,立刻奔跑如飛的往森林外而去,怪物受傷于意料之外,兩目被果汁浸得痛苦異常,怒聲叭叭,竄追而來,但安琪平日在山峰間縱跳如夷,輕功已自不弱,再加上千年血鳗之靈血補助、更是一日千裡,因此,不一時已逃出密林之外。

     這時,安琪得意揚揚的望望手中的三條人形白果,取一條往口中塞進,隻覺瓊漿玉液似的,津津而入,隻剩外皮,一時又把兩條悉數吃光,心中清涼爽快無比,神明氣和,原先的渴熱燥氣,現在已消除無迹,而且舉步頓足之際,恍欲飛升,不覺振臂長嘯,嘯聲震得樹葉籁籁而落。

    嘯聲剛停,卻聞遠方亦有長嘯之聲,心中疑是回聲,乃再次長嘯,誰知這回回音卻是兩響,安琪細聽之下,認得是大白、小白的呼嘯,果然轉眼之間,大白、小白已如彈抛丸擲的躍到眼前。

     大白、小白夢想不到失蹤了半個多月的小主人,會出乎意外的在此出現,并且安然無恙,不禁歡躍高嘯,咧升血盆似的大嘴,伸着碗口粗的手臂,攬着安棋,吱吱咕咕的,如同向親人傾訴離情,安琪見它倆清瘦了好多,知是思念自己,不禁感泣!并急問:“師父好嗎?”兩猿點頭又搖頭,以比劃手勢告訴安琪神儒聖者坐卧不安,挂念之情十分殷切,安琪看後,急忙命大白、小白帶路回轉逍遙谷去。

     平日安琪與大白、小白賽跑時,始終落在它倆之後數尺,但這次可是兩猿大吃其苦了。

    安琪一頓足,早已滑出十餘丈長,遙遙領先,如果不是因為不識途徑,大白、小白早就被抛開了。

     原來安琪吃的嬰形白果,乃是人形參果,産于酷寒之高山絕嶺,或靈氣所鐘之地,千年開花結果,色如土,千年後變紅色,再經千年方成白色,且初産一條,如受風吹雨打而落塵土,即形幻滅,第二次産二條。

    安琪所吃之人形參果,已是經過九千年之久的,這寶物在西遊記中曾出現過一次的記載,乃是孫悟空和豬八戒偷打偷食而落地自遁的仙品,安琪無巧不巧的用手奪來而未使之落地遁去,實乃天地欲造就這武林奇葩。

     安琪與大白、小白回到遠别的故居逍遙谷,神儒聖者在洞中已有所覺,忙出瀑布,安琪見了,悲喜交集,遠遠一縱,縱入其懷中,喜極而哭,神儒聖者見愛徒安然歸來,高興得不得了,且見其身形輕靈,有如飛鳥翔空之狀,眼中更透出湛湛神光,知其此行必有奇遇。

    安琪未待師父發問,立刻把所遇一五一十的詳告之,并将忘記丢棄的人形白果皮呈師父查看。

     神儒聖者細看果皮,甘汁已經一滴不剩,然果皮猶清香如蘭,乃撫摸愛徒的小頭,無限慈愛的道:“琪兒,你遇到了兩次的曠世奇緣,先前誤吸了血鳗精血,恰巧被渾水所浸而未被燥熱爆破血脈,也幸而如此,使你身輕如燕,第二次方能順利的在絕毒蠍的身旁奪得人形參果,這兩樣奇珍,使你内功修為增進百倍,所習之‘一轉乾坤浩然罡氣’也因此而大成,動念殺人,眨眼傷敵,乃在你之意中,不過,千萬體念上蒼好生之德,莫為自己多增殺孽是幸!” 安琪凜然受教。

    從此神儒聖者改授他武器文昌筆及暗器發接,連那本破爛不全的“清音八奏”都一起傳授。

     花,開了,又謝了;月,盈了,又虧了,夏暑冬寒,彈指而逝,安琪長大了,而目中的湛湛神光卻漸斂于無形,下山之前,内功外功均已達到十二重樓之第九了。

     王森聽畢安琪的往年遭遇,心中羨慕之極,雖知這是往事,但生死之間,驚險之處,不禁動容,欣喜處亦為之雀躍,對于這琪弟弟的福緣之奇大,尤為羨慕,暗贊琪弟将是以後武林領袖無疑,半晌方道:“琪弟弟,照你所說,也許神箫震九州安德芳前輩尚在人間無疑,而由此斷之,你必是他的後人無疑,隻不過我未聞恩師言及安大俠有眷屬,且聞他墜崖時,身中掌毒劍傷,而懸崖千丈,恐亦無生理,但此箫構造特異,天下惟安大俠一人有之,這吹箫求托訴絕的人,又是誰呢?” 安琪聽了,也知自己與安德芳關系非常,目中透出了堅毅的祈求,向王森道:“森哥哥!我師父叫我下山行道,并未指示行業,且命我查明自身親戚,我想,請你帶我到令師清修處請教詳情好嗎?” 王森慨然道:“琪弟,我倆一見投緣,你的事即我之事,赴湯蹈火,我王森絕不皺眉,何況查問身世為弟一要事,不過,帶你谒見恩師,必須待我去四川了卻一樁事,方能起行。

    ” 王森一頓又道:“四川峨嵋山為佛教聖地,山上廟寺林立,景色幽雅,但後山卻是怪峰陡起,峭壁嵯峨,森林茂盛,毒蛇猛獸生長其間,峻嶺絕巒,人迹罕至,遊客更是絕斷無迹,視為禁地,但是,近數月以來,風聞後山絕壑幽谷中,入夜即有白氣沖天而起,識者謂之劍氣,說系前古神物即将出世,于是,黑白道人物齊赴峨嵋,個個都企圖得之,但是無論正邪兩派人物,卻是隻見人去,未見人返,前古神物之說更盛,都沒人見得,我問其故,他老人家原來也聞知此事,心恐該神物為邪門魔道所得,虎狼添翼,正派好漢必罹血光之災,武林間腥風血雨,更無甯日,因而,命我赴峨嵋拜問峨嵋派掌門人無垢長老,順便查找神物。

    這峨嵋派近十數年來,日趨式微,這派派規嚴厲,對于傳人更是甯缺勿濫,因此,無垢大師一代隻有師弟無塵長老而已,無塵長老因鑒于本門未能發揚光大,乃發願面壁十年,參悟本門疊失之絕學,目下峨嵋一脈,隻有無垢大師掌理,閉門授徒,不聞江湖是非,因此江湖人視之如同無物,峨嵋後山,弄得烏煙瘴氣,唉!” 安琪笑笑道:“隻要你能帶我上長白山,我此回一定随你去峨嵋山谒見這位忍辱負重的無垢長老,如果有人找他晦氣,我一定為他出出氣,找寶的事,我幫你找到好嗎?” 王森見他話無機心,憨狀可笑,為之軒然不已。

     一宿無話,次日,倆人至渡頭在舟順漢水而下,不一日,已到漢水與長江合流處。

     王森與安琪到達漢陽,已是晌午時分,棄舟上陸,進城找到一家清靜的酒樓。

    說清靜,那隻是客人少,樓座寬闊而已。

    王森與安琪落座之後,點了幾樣精緻小菜,低斟淺酌起來,案在臨街樓座,街上呼買叫賣之聲,隐隐傳來。

     兩人正自談得高興,忽然樓下一陣大亂,店小二大聲呼喝叫罵,間夾着尖銳的童音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夥,小爺喝酒難道犯了王法不行,該打的畜牲,入你娘的賊,别看我一身破衣服就是好欺負的!告訴你,請客的大爺就在樓上!”“蹬蹬蹬”一陣樓梯響,梯口冒出個衣裳破爛,油漬煙灰的小叫化,滿面垢污,一頭黃發,赤着雙腳,咧開了大嘴,一排黃澄澄的牙齒,沖着王森呲牙一笑,再沖着安琪又是呲牙一笑,伸出一隻又黑又瘦的手,把剛剛上來的清炖雞整隻撈起來,屁股往座位上一挪,悶聲不響的大吃起來,眨眼間,三斤來重的大肥雞,隻剩下一堆骨頭,他舉起破袖子往嘴巴擦擦,方才開口道:“好吃!好吃!小窮酸,你怎麼會到這裡來呢?我思念你得緊,這娃娃是誰?” 敢情他忘了自己也是娃娃,居然把安琪喊成娃娃,王森微微一笑道:“小叫化!你好大膽!居然瞞着你師父跑到這裡來搶我的清炖雞,我不叫你哭喪着臉,回去受你師父一頓打才怪!” 小叫化咋舌道:“好叔叔!你可是最疼我的,别作缺德的事,我師父就在後頭,我給你叩頭作揖!”說話間,樓梯又是一陣“蹬噔噔”亂響,嘿!可不是!這回可是老叫化了!隻見他一頭亂發,斑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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