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玉女佛法

關燈
琪良久,把個安琪看得極為難堪。

    她身形一動,一雙素手,疾如閃電,迅速地按在安琪膝頭! 安琪陡覺雙股熱流,自膝頭源源而入,暢流全身各處處,隻是膝頭之下,杳然無覺,宛似非屬己有一般,空虛蕩蕩! 衆人正在驚疑之間,她已抽身退回原處,歎息一聲,朝安琪說道:“安小俠說哪裡話,家師與尊師,均系武林成名之人,又系知交,須些小事,乃屬舉手之勞。

    隻是适才因受幹擾,佛法遭到破壞,隻怕安小俠這兩條腿……” 絹絹、豔香一聽斯言,面色陡變,齊齊呀了一聲,急聲問道:“貞妹妹!難道他要變成終身殘廢嗎?” 古素貞正待回答,安琪已一聲苦笑道:“絹姊!香姊!别為這事擔心吧!其實,我倒希望如此呢!唉!師父說我殺孽情孽,齊集一身,今生并無多大出息。

    今後我如能青燈長伴古佛,了卻此生,于願已足了!” 絹絹和豔香倆人,聽得悲怆欲絕,尤其他說道“青燈長伴古佛,了卻此生”時,不禁痛哭失聲。

     鐵拐娘向安琪責備道:“安小俠,不是老婆子說你。

    憑你這樣,就不配做神儒聖者的徒弟,年紀輕輕,稍逢挫折,即頹喪如此,豈不愧對令師。

    何況,适才聽董姑娘說,你還有血仇未報,須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親仇不報,豈是孝子!至于所謂青燈伴古佛的出家之想,更為糊塗,你可知道佛家弟子,也無一人是不孝的!” 鐵拐娘的一席話,句句如利矢刺心,使安琪肝腸寸斷,“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腦海中回旋着這兩句話。

    終于,他恍然醒悟,我何不如此如此! 他立即面露笑容,柔情萬千地說道:“兩位姊姊!我不再提起出家的事就是!” 絹絹、豔香倆人,不禁喜極而泣。

    古素貞自始至終未言語,可是她的碧眼卻始終不離安琪俊面,嬌容數次陰睛不一,變易不定,然而葉秋霜等人,目标隻在安琪身上,對此均未察覺。

    這時,她忽然開口道: “阿娘,我想起了一件事來了!” 鐵拐娘葉秋霜忙轉身道:“阿貞!什麼事情?是陰山雙怪去而複回嗎?” 古素貞搖搖頭,神秘地說道:“我是說蒙古風俗,父母血仇,必須為人子者,單獨向仇人挑戰,手刃仇人方可!” “噢!你是說……你還能替他治療雙腿,恢複原狀嗎?” 古素貞再度搖首笑道:“佛法經其破壞,膝蓋之下,穴道全破,血脈皆亂。

    紅腫形狀,乃原先施法時,融其血肉,使巨毒融彙成流所緻,今後恐怕要慢慢糜爛,迄至膝蓋方休了!” “呀!是真的嗎?” 這句話幾乎是同時出自諸人之口,一層愁雲慘霧,頓時籠罩在他們心頭! 蓮花女指一指安琪,碧眼一瞄,移眸于絹絹、豔香身上道:“不過,你們舍得分開嗎?” 絹絹、豔香,雖都敏慧靈巧,心思綿細,但她們心亂如麻,怎有精力去想那麼多!絹絹開口問道:“貞妹妹!你,你别吞吞吐吐嘛!隻要你能把他治好,我無論如何……” 冷豔香激動地接口道:“我願終生為婢,服侍你一輩子!” 古素貞急忙搶口說道:“兩位姊姊,你們别折殺我,此番二次療傷,非但我阿貞功力不逮,就連師父佛法無邊,也要大費周旋,方能療好!” 鐵拐娘敲敲自己頭頂,笑道:“我老婆子真是,越老越湖塗了,怎麼把活菩薩給忘了!” 古素貞雙眉一皺,沉思半響而道:“據師父所言,有一種佛法,乃是‘瑜咖神術’,功可使白骨生肌。

    死者複活,不過施法之際,卻須五件武林至寶,方能有效!據師父說,五件寶物,聖寺僅有一件,乃‘舍利佛珠’,另外四件,是長白山千年侏芝人;大雪山的雪蓮芝,和大内珍品碧眼金蟬,以及我于峨嵋山所得的嵯珠珍環。

    ” 古素貞一口氣說出五件寶物。

    絹絹含笑說道:“長白山為琪弟弟師伯苦行頭陀清修之地,他也是追魂秀士王森哥哥的師父,侏芝人量無甚困難:大雪山自發婆婆正是秀雲妹妹新拜師父,如果找至大雪山,她瞧在秀雲妹妹面上,必惠賜雪蓮芝無疑,至于碧眼金蟬……” 月殿嫦娥冷豔香搶着說道:“我甘冒萬險,侵入大内偷回!” 古素貞聽畢,乃點頭說道:“即然如此,那麼事不宜遲,我們急找到這幾件寶物,然後護送安小俠至聖寺,求我師父為他治療便了!” 古素貞頓了一下,又笑道:“隻怕你們難分難舍,不忍遠離!” 此言一出,安琪、絹絹、豔香仨人,齊皆漲紅了臉。

     董絹絹故意岔開話題道:“貞妹妹怎麼把琪弟弟送到三音聖寺去呢?” 古素貞答道:“我背着他,照樣可以奔馳如飛呀!” 絹絹、豔香、安琪仨人,一聽此言,怔了半晌,安琪忙忙拱手說道:“我師父說,男女授受不親,古姑娘一片救人之心,安琪感銘不已,不過,這,這算免了吧!我雙足雖廢,功夫想必猶存,隻要能到哀牢山,找到迷宮,仍可憑一雙肉掌和一蕭一筆。

    報兩代血仇!古姑娘盛意,安琪心領就是!” 鐵拐娘徐聲而道:“安小俠雖有壯志,但老婆子冒昧斷言,安小俠如此殘疾之身,怕是勝不了哀牢山那些人的。

    至于阿貞背你到蒙古,雖說有男女之嫌,但同是武林之人,不能墨守古規,再說蒙古風俗,對于男女相背,原視為平常之事,安小俠不可以小失大!” 她雖說得頭頭是道,怎奈安琪就是執意不肯,古素貞突的面色一變道:“你怎麼也是個書呆子,既然不識擡舉,那我們隻好告辭了!阿娘!我們走吧!” 說罷轉身,作勢欲出,絹絹和葉秋霜,急得将她拉住,冷豔香明眸一瞄董絹絹,移步至安琪身邊,附耳勸說一番。

    董絹絹見狀,也已會意,也上前勸說,安琪方才無可奈何地點頭應允,并向古素貞謝罪道:“古姑娘盛意,安琪愧受就是,适才出言無狀,請古姑娘寬宥!” 古素貞回頭白了他一眼道:“叫我貞妹妹!什麼姑娘不姑娘!” 安琪尴尬地苦笑着,看在衆人眼裡,十分滑稽。

     鐵拐娘見事已解決,便道:“我們走吧。

    ” 于是,衆人草草地收拾一下,各皆結束停當。

    安琪插好墨箫與文昌筆,并将“清音八奏”納于懷中,朝絹絹、豔香道:“絹姊、香姊,我去了,你們早一點趕來見面,我,我……” 董娟娟和冷豔香倆人,忍住慧痛,強笑道:“琪弟弟!你善自珍重,我們會很快地取回寶物,趕赴蒙古的!你放心吧!” 說着,珠淚已自滴濕衣襟。

     古素貞背起安琪,向絹絹、豔香、葉秋霜說聲:“珍重!”蓮尖一頓,迅如閃電,巧如流雲,飛馳而去! 冷豔香和董絹絹,睜着淚眼,見安琪頻頻揮手而去,直至煙杳,方才回頭,此時,絹絹頭腦稍稍冷靜下來,突的,她想起王森今天可能赴約太湖,冷豔香一聽此事,生怕義父與之大動幹戈,于是二人急忙拜别葉秋霜向太湖奔去。

     且說蓮花女古素貞背着安琪,施展江湖上絕無僅有的佛門無上輕功“不動身法”,沿山脈往西奔馳。

    這一天,來到一座峻嶺之下。

    二人正在席地休息時,蓦地,安琪面色一變,雙手一按青石,身形如箭,疾然射至三丈餘遠的一棵大樹上,用手一招,口角微動,古素貞正疑之際,倏聞安琪之聲,在其耳際響起道:“有兩個仇人來了!快上來!别給他們看到!” 古素貞并未聽到風聲,她方欲傾聽細辨,安琪又急急促道:“趕快上來,否則來不及了!” 她不再遲疑,蓮尖一點,輕輕落在安琪身旁,倆人躲在樹葉茂密之處,緊緊相偎。

     就在她身子剛剛躲妥之際,蓦然,傳來兩聲慘如鬼哭的長嘯,自遠而近,頓然停于林外,接着一聲陰森森的哼聲,傳人林内。

    古素貞機伶伶地打了個寒戰,全身汗毛齊豎!
0.07243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