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斷魂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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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煞神大吃一驚,怒容滿面神态猙獰的沉思起來,半晌之後,方始冷哼一聲,道:“穆存儀可和你見過面?我……我是說他認得出你來嗎?” 駝奴和芮九娘及玉面煞神,始終不知穆存儀借晶鏡窺知一件的事情,認定穆存儀至今不會認得自己的面目,于是答複玉面煞神,道:“老奴始終沒有露面,想來令弟不會認識老奴!” 不料玉面煞神陡地冷哼一聲,目射怒火,恨恨地說道:“洞庭湖心我早已聲明斬斷父子手足之情,穆存儀就是穆存儀,非我同胞!” 駝奴不敢回話,限唯而已,玉面煞神壓低了聲調,嚴重地說道:“我必須和你們分别一年,這一年内,你都要替我做到幾件事情,一、以雙殘所傳神功和藥物,使你年齡神态看來正當少年一般,此事立刻辦好!二、嚴守金鞭崖洞,注意穆存儀何時出現。

    三、想個和他結交的方法,成為莫逆,其間許你便宜行事。

    四、留心芮九娘行動,一切莫要佼她知情。

    五、設若有朝一日,有人持地華寶鏟傳我谕令,不得抗違,記住了嗎?” 駝奴重複一遍無誤,玉面煞神始放全心,随即又悄悄囑咐,若見西域三個老魔頭之時,怎樣答對,事皆安排妥當,玉面煞神這才步向芮九娘身前,故作一片真情的扶着芮九娘柳腰,漫步走向一旁,低低談說起來,玉面煞神聲言西域之行是為今後威震天下而打算,并說對芮九娘情由衷生,決不更改,隻盼芮九娘在這一年之内,聽駝奴勸導,最好回轉浮玉西峰鐵心地莊之中,靜修上乘神功,以備他年協助玉面煞神開創宗派門戶之用,芮兒娘雖然心中别有打算,卻誠摯的颔首應諾了玉面煞神。

     玉面煞神因有西域三個老魔時間之限,在囑咐已畢之後,将屠龍神劍暫賜駝奴使用,随即和芮九娘互道珍重而去。

     玉面煞神走後與西域三老魔回轉西域,固然另有遇合,但這一年之内,中原武林卻己事故叢出變化萬千,卻非玉面然神始料所及。

     芮九娘在玉面煞神走後,立即冷冷地對駝奴盯了一眼,道:“穆公子要一年之後才能再見我們,你可有什麼計算?” 駝奴老奸巨滑,含着詭詐的微笑,走近芮九娘之後,方低聲說道:“主人吩咐要老奴注意劫箭之後隐于金鞭崖洞的少年,并要老奴妥善照料主母的安全,因之老奴一切,唯主母之令是聽。

    ” 芮九娘杏眼一翻,粉面煞白,氣虎虎的沉聲同駝奴說道:“你左一句主母,右一句主母,我問你,誰是你的主母?” 駝奴故作驚愕之狀,木愣在當場,刹那之後,方始奇怪地說道:“主人告知老奴,已與姑娘在鐵心地莊之内成婚,那天老奴似乎……” 芮九娘無法解釋在鐵心地莊石室之中,被玉面煞神脫盡衣衫的事情,但卻不願駝奴再說下去,于是立刻沉聲喝止。

     駝奴明知内情,在被喝止停住話鋒之後,聲調一變,又道:“好在主人一年之後就要回來,此事是主人的事情,老奴不便多用,隻是目下老奴要怎樣稱呼主母才對呢?” 芮九娘氣怒之下,立即沉聲說道:“除了主母兩個字不許叫外,稱呼随你的便,記住,你要再亂喊我立刻就走!” 駝奴答應不選,靜默了片刻之後,駝奴即問芮九娘道:“老奴奉有主人嚴谕,守于金鞭崖洞附近,不知九娘你何時前往?” 芮九娘此時心中正想着另外一件事情,聞言暗自警惕,立即說道:“此處已無逗留的道理,要走就快,羅嗦什麼?:” 駝奴含笑應命,卻不先走,芮九娘知道駝奴必然奉有玉面煞神谕命,監視自己,故作并未理會,當先飛身縱下,駝奴這才緊緊相随。

     到達金鞭崖洞之後,芮九娘一言不發,坐于洞中石凳之上狀至悠閑,駝奴暗自皺眉,穆存儀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出現,自己等到哪天算了,況且一切食物已吃完,必須準備,但又無法離開芮九娘,于是神色之間現出焦燥不安之态。

     芮丸娘卻若無其事的東看看西瞧瞧,後來卻自言自語的說道:“事都怪我,假如我始終不離開那個少年,這時至少可以知道他到底還在不在金鞭崖洞串,現在可好,要是此人早已離去,豈不虛耗時刻,這輩子休想等到人影!” 駝奴聞言神色一變,大步走到芮九娘的身前,急急地問道: 芮九娘,你為什麼早不告訴我,你在追踱那少年的時候曾經離開過他?” 芮九娘霍地圓睜杏眼,沒有好氣的怒哼一聲,答道:“我要是不離開他,又怎能趕回朝陽洞旁通知傷呢?” 駝奴不禁無言以對,皺皺眉頭,突有所悟,立刻又問芮九娘道:“九娘,傷可是親眼目睹那個少年走進金鞭洞中來的?” 芮九娘哼了一聲并沒有答話,駝奴不由焦急地選聲追問,芮九娘冷笑一形,道:“人是活的,洞是死的,腿長在人家身上,進來就不會再走了嗎?” 駝奴聞言不紫氣結,猛一跺腳,賭氣不再和芮九娘答問,這一天,就在金鞭崖洞之中空空耗過,次日,駝奴告訴芮九娘說,他認定虛耗在青城已無道理,想立刻回轉浮玉西峰,芮九娘豈有猜測不出駝奴居心來的道理,卻不點醒駝奴,無可無不可的答應下來,于是他們立即離開青城,踏向回程。

     芮九娘早有打算,在到達“成都”府住于旅店的時候,芮九娘假言沐浴,使駝奴無法守于側面借機遁出旅店,她早有所備,在成都府内脫身,駝奴着實無法可想,是故等駝奴發現芮九娘潛逃無蹤之後,知難追蹤,駝奴身負重任,隻好獨自上路而去。

     駝奴回轉浮玉峰鐵心地莊之後,立即為改易形貌而自封靜室之中,數月之間,除駝峰之外,容貌模樣皆更改了,直到他自認确實已非往日形态,方始自得的重入江湖。

    “芮幾娘自在成都府内潛逃,渺無消息,誰也不知道她現在何處,有何企圖。

     不過在這短短地幾個月内,武林中卻已今非昔比,變化選出,首先是在洞庭君山苦習宇内六宿神技的石承棋,業已完成所密,六年限滿,在把過當年慘死君山的談前輩抑靈之後,按當日所留,拜别六宿及老父,一柄劍,一匹馬,闖進江湖。

     六宿在目送石承棋走後,也立即分道而下君山,他們早有默契,誓将遍履南北查收當日罪魁禍首天山雙殘夫婦。

     此時,遠自山東濱海的崂山後嶺,緩緩步下一人,這人不時回顧山半腰上并立着的一道,一尼,直到轉過山環阻住視線,方始頓足而起在大雪鋪蓋着的山徑之上飛射疾奔向前。

     一月後的傍晚,洞庭君山埋葬華山一派掌門無雙女俠管玉阜的石墓之前,哭倒了這位遠自瞄山而來的索衣少女,哭聲哀絕,驚凜天地,不問即知,索衣少女是那管玉阜的掌珠,昔日被雙殘所擄終于為玄玄道長所救援以奇技的管冰心。

     當年她被擄之時業已昏迷,恍惚記得慈母留經不顧生死攔截雙殘,繼之還似乎聽到慈母慘呼,但在藝滿之日再拜神石庵主石尼的時候,已知慈母慘死之事,因之拜别義父及思師之後,立即一路疾馳到達洞庭君山,哭倒在慈母墓前。

     時近九九重陽,管冰心自傍晚直哭到深更夜半,發誓有朝一日必将手刃雙殘,為母複仇,正哀傷間,蓦地心生警兆,潛心内視,冷笑出聲,霍地站起轉身,對暗處喝道:“什麼人鬼鬼祟祟?” 十丈外極暗的一片山石後面,随着冰心姑娘喝問之聲,發出努響,姑娘雙眉微盛冷哼出聲,緩緩踱内發聲之處。

     讵料探視之下,竟無人蹤,心甯一凜,霍地右旋,一條黑影在十數丈外微間即失,姑娘毫不猶豫,頓足而超疾射追去。

     黑影閃移飛縱在後山環處失去蹤影,姑娘冷笑一聲迅捷撲上,在山環轉角地方賂一盼顧,向十數支外的一間石室縱去,室門半俺半開,裡面黝暗難見人物,姑娘突然記起拜别義父的當兒,義父曾說,君山嶺頭有間石屋,宇内六宿自昔日無敵宴後,即後彼處,将六人一身絕技功力,授予石印之子承棋,目的之一及代死者複仇鏟除雙殘,其二為搜覓一宗武林奇寶,其三……義父說到這裡停了下來,卻含笑着着自己,當時自己不知何故羞紅了臉,所以始終沒問下文,現在這間孤零而寬大的石室,莫非就是義父所指的石室,姑娘想到這裡,認定不會有錯,不由微然颔首。

     但是冰心姑娘并未立即進去,六年連經兩位武林奇客垂青,今日之冰心姑娘已非吳下阿蒙,其功力劍法,已是無敵之處,深夜之間被人誘至此處,她怎肯如此冒失犯險。

     冰心姑娘正欲以絕頂神功搜索石屋,探查究竟,突然身後有人沉聲喝道:“什麼人逗留我所居門外,意圖何為?” 姑娘聞聲暗中冷笑,并未轉身,原來聲尚遠在七八文外,姑娘心中更認定這是那适才誘使自己前來的黑影,是故毫不理睬。

     背後步履聲近,那人業已看清當門面立的夜行人竟是一位女子,不由驚咦出聲。

     姑娘适時才緩綴轉身面對着發話之人,相距兩丈,仍難看清模樣,姑娘說道:“你可是說這間石屋是你的居所?” 對面的這人在看清冰心姑娘是位女子的時候,已将怒氣壓下,聞言答道:“不錯,正是小可的住處,姑娘深夜之間……” 冰心姑娘不容這人把話說完,突然冷冷地一笑,接口問道:“你說這間石屋是你的家,告訴我剛才你那兒去了?” 這人聞言壓下去的怒火不由重新升起,冷哼一聲說道:“小可業已離家另有要事去辦,傍晚在百裡之外,被人戲要誘返君山……” 冰心姑娘竟也發怒,嗤笑一聲,道:“這可就怪了,适才我在嶺石,有人出聲相誘,我直追到這裡卻發覺隻有你在!” “姑娘的意思可是在說,那出聲誘使姑娘追趕至此的人就是小可?” “我所你剛才的話意,倒象是說從百裡地外誘你回來的人是找!” 兩人唇槍舌劍毫不相讓,這人在冰心姑娘話說完後,沉聲道:“小可并無此意,也許是場誤會,如今恕小可不再答對,姑娘你請吧。

    ” 冰心姑娘哦了一聲、嗤笑連連,接着冷冰冰地問這人道:“洞庭君山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私産,憑你就能使姑娘我走!” 這人劍眉揚飛,震聲說道:“君山固然無主,此屋卻是小可居處!” 冰心姑娘不知何故,今夜火氣極大,聞言怒聲叱斥道:“你弄清楚,姑娘我是站在君山地上,沒進石昆你仔細看看!” 這人不由語塞,哼了一聲不再答話,頭一偏,大踏步由姑娘身旁走了過去。

     冰心姑娘本待離開轉回慈母石墓,瞥見這人格頭轉向一旁的神态,不禁惱火,又知這人一身功力,來曆可疑,何況是否真是石屋主人也難相信,于是猛斜退半步,恰好阻住這人的進踏,這人身形未停,冷哼一聲候忽飄出三尺,迅捷無論的向屋中縱去。

     姑娘不料這人身法如此矯捷,也冷哼一聲飄退石屋門口,這人雖快,卻依然輸了一籌,除非他硬沖冰心姑娘。

    否則絕對無法進入屋中! 這人劍眉再次揚飛,左手淩虛向姑娘左腕一抓,一揚,姑娘頓時覺得臂腕受無形束縛,一緊一拖,幾乎無法立足,想都不想以佛門上乘“金剛禅”功穩住身軀,右手輕甩,競以玄玄真人所授“九環玄掌”淩虛推向這人胸前! 這人工七成真力“淩虛吸引”神功失效,已然失色,尚來不及變招應勢,姑娘掌力已到,竟被震退到丈二以外。

     姑娘卻也不睬這人,寒着臉仰望天際,這人怒極,沉聲喝道:“小可因姑娘乃一女子,又無仇冤,不料姑娘一再阻攔小可并下毒手,小可今向姑娘鄭重警告火速閃開進路,否則小可硬闖向前的時候,卻不負傷害姑娘的責任!” 冰心姑娘冷笑連聲,這人越發惱怒,猛一頓足撲向姑娘,姑娘動也不動,暗中卻以“天靜”上乘佛門心法護身,她倒要看這人如何硬闖過去! 這人飛撲向前,雖系怒極卻仍有分寸,誠恐誤傷姑娘,所以提聚了極為王道的“般若震”功,至多将姑娘彈出數尺不緻有傷,那知相距數尺的時候,突生警兆,般若震競被天靜功所克,反彈而回,倏忽倒飛而出,不過這人卻已看清了冰心姑娘的面目,因之忘記了一切,實生生的摔出丈五之遠,倒在地上。

     冰心始娘此時卻不禁有些後侮,但又苦幹身為女子,不好意思向這人道歉,讵料,這人并不惱怒,自地上爬起之後又大步奔了過來,冰心姑娘不忍再施功力,正想躲開當地,這人業已奔到,倏地在冰心姑娘身前三尺地方站住,驚喜異常的說道:“我真該死,該死,就沒有想到會是管妹妹,剛才撞疼了吧?” 一聲“管妹妹”,叫得冰心姑娘心頭猛顫,也叫醒了冰心姑娘,冰心姑娘這才發現這人竟是分别六年之後的石承棋,不由粉面泛紅,低着頭說不出話來。

     石承棋大喜過望之下,并未發覺冰心姑娘羞澀嬌态,上步牽着冰心姑娘的柔荑,連連搖晃着,姑娘羞得連眼皮都泛上朱色,見石承棋搖個沒完沒結,不禁猛的将手抽回。

     石承棋不防冰心姑娘會突然拍手,重心頓失,身形不由向前越,眼見碰上姑娘的粉頰,姑娘一急,慌不疊的一躲一推,石承以砰的一聲被摧坐到地上,睜着眼,莫名其妙傻傻地看着冰心姑娘。

     冰心姑娘看到石承棋這個神态,頓時深覺慚愧,石承棋乍見自己,喜慰哀生,毫無男女之念,仍将自己視若當年青梅之友,是故坦誠真摯的表現心地,自己卻不若石承棋之坦蕩,存有雜念,怎不羞愧,于是不再多想,對石承棋道:“小妹一時失手,大哥别生我的氣,我也沒想到會碰見大哥。

    ” 石承棋依然坐在地上,聞言收起傻證驚餾的神态,道:“管妹妹從那兒學的功夫,真好,這幾年你在什麼地方,師傅是誰,見到……” 冰心姑娘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石承棋又是一愣,停下話鋒連霎着雙睛。

     冰心姑娘半晌之後,才指着地上說道:“大哥,咱們就在這兒坐着談?” 石承棋這才如夢方醒,霍地站起上步抓住姑娘的玉臂,道:“你看,我都高興的糊塗了,管妹妹來來來,咱們屋裡談。

    ” 冰心姑娘既知石承棋毫無他念,遂也聽其自然不再掙脫他的指腕,随着進入石屋,石承棋摸出火種,點燃燈火,扣阖門戶,道:“管妹妹先随便坐,我去生火燒水,對了,你還沒吃東西吧?我……我也沒吃。

    ” 石承棋說到“我”字之後,才想起來自己傍晚正想用飯,就遭人戲弄,忿而追趕直到君山,也沒吃飯,就随口說了出來,其坦減無隐和毫無機心,使冰心姑娘暗贊不已。

     屋内百物具備,刹時石承棋已備妥一切,兩人一面用飯,一面暢談六年來的遇合,當冰心姑娘說完自已經過之後,石承棋又慨述本身所遇,說到昔日六宿傳藝之前,要自己答應的事情,石承棋這才想起男女之别,不由立即住口。

     冰心姑娘急于想知道當年之事,不禁疊聲追問,無奈石承棋實在難以出口,窘的五官發紅,就是不再接說下去,冰心姑娘自然料不到事關自己,于是發急地向石承棋說道:“真是的,說話半截堵死人,說麼,有什麼難說出口來的呢。

    ” 石承棋頻頻搖頭,狀至苦惱,偶然回顧躲避姑娘的眼神,瞥見案上文房四寶,觸動靈機,立即走向書桌振筆疾書一紙,然後遞交給冰心姑娘,不容她閱讀卻首先鄭重的說道:“管妹妹,這是當時的實情,你看過之後不必答複,有很多事現在說它還早。

    ” 冰心姑娘不知石承棋葫蘆裡是藏着什麼藥物,低嗯一聲仔細的看那紙上的字,不想越看頭也越低,最後竟垂于桌下擡不起來了。

     石承棋性格豪爽而坦蕩,目睹冰心姑娘嬌不勝羞的樣子,慨然說道:“管妹妹,不必為難,這隻不過是衆前輩們的意思,當時我就曾經聲明過了,目下罪魁禍首下落不知,親仇未報,談這些太早,管妹妹不必放在心上,當它沒有這一回事。

    ” 辦公姑娘仍然低垂着粉頸不言不語,石承模劍眉一揚又道:“管妹妹中國英雄,怎地放不開這種事情,來,咱們談談複仇之策吧!” 說到複仇二字,冰心姑娘神态頓變,蓦地擡頭,已無适才世俗兒女的嬌羞,恨聲說道:“大哥請恕小妹個罪,對前輩們的谕令,小妹自是不敢違抗,但在親仇未報車前,小妹着實無法想到其他,願大哥能夠諒宥小妹不得已的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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