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成都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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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卻都悄沒聲的飲酒用飯,似乎酒飯客人們俱已預料到将會發生嚴重的事故,隻有九洲镖局這些镖頭和趟子手們,仍然不改本色的行令猜拳,談笑風生。

     “通!通!通……”一陣樓梯陣響,并肩上來兩個身穿古銅長衫的客人,樓上的酒飯客人倒有多半認識對方,紛紛起坐躬身問候,這兩個人理也不理,大模大樣的橫掃了所有的酒客一眼,随即大踏步走向九洲镖局所占的四席而來,正好停步在少年旁邊,镖客們視若無睹,仍然互相談笑不止,兩人冷哼一聲,左面那個突然揚聲問道:“誰是九洲镖局保着這趟镖銀的镖頭?” 少年并未答話,在他身旁的黑衫老者卻冷冷地問道:“你問這個幹嗎?” 左面那個開口問話的漢子冷笑一聲,道:“你接我的問話,莫非就是負責這趟镖銀的镖頭麼?” 黑衫老者也還他一聲冷笑,道:“是又如何?” 右面那個身穿古銅長衫的漢子,這時陰沉地接口問道:“你們這四十萬兩白銀,要送到什麼地方?” 這句話實犯镖行大忌,因此一幹趟子手們不由怒目瞪着對方,黑衫老者冷嗤一聲,道:“你想幹什麼?” 這兩個身穿古銅長衫的漢子并不回答,卻伸手取出了一張帖、扔在桌上說道:“這是我們主人的居所,你們要想平安無事的把镖銀送到地頭,最好是按規行事,我們主人已在設宴相待!” 黑衫老者拿起帖子,先給少年過目,随即淡然一笑說道:“請回複貴上,就說素未生平,不敢冒造,謝啦!”說着他立即将手中請帖邀還對方不等對方開口,聲調一沉又接着說道:“再請密語貴上一言,我九洲镖局無護镖的本領,怎敢妄行山南海北,四十萬根子不算少數,貴上設若有意收為己有,我九洲镖局同仁決不說個‘不’字,随時恭候貴上的大駕!” 兩名大漢不禁惱怒,冷笑數聲陰森的說道:“好話好說,這可是你們說的,咱們走着瞧吧!”說着轉身而去。

     少年此時方才哈哈一笑,道:“兩位慢走一步。

    ” 兩名大漢聞言停步,霍地轉回身來說道:“何事?” 少年并未起座,更未轉身,背對兩名大漢冷冷地說道:“兩位可能報個名姓,貴主人可是佐在南高峰下的巨宅之中?” 兩名大漢接話說道:“名姓總有報出的日子,但卻不在今天,我們主人正是住在南高峰下,滿意了嗎?” 少年颔首作答,兩名大漢立即又道:“我們主人曾經說過,镖銀镖師隻要不出杭州,保無傷損,出城立即拜叩我家主人,沿途自然也保平安,否則不出杭州百裡,必遭不測!”話裡雙雙再次轉身大步而去。

     他們尚未走到樓梯口上,少年已揚聲傳谕說道:“兄弟們火速用飯,飯後立即登程,直達西天目山!” 兩名大漢明知少年這是成心說給他們聽的,各自冷哼一聲,快步下樓而去,刹那之後,街心傳來漸漸遠去的馬蹄聲音。

     半個時辰之後,九洲镖局的镖車扯起了另外一面金邊杏黃底的大旗,旗角是兩個五寸見方的“九洲”大字,驕傲威淩的迎風招展,噗噗作響。

     镖客們,在少年東主的令谕之下路上坐騎,最前面那三個乘騎棗花紅馬的趟子手,猛甩镖旗叩馬起程,一聲接一聲的“威武” 呼喊,響徹雲霄,得得蹄聲,隆隆車響,九洲镖車在萬衆目注竊竊議論之下,浩浩蕩蕩出了杭州。

     他們并不急急趕路,因此在夕陽西墜的時候,僅僅走出了二十裡地,那黑衫老者正行之間,一突然催馬和少年并騎而行,低低說着什麼,少年略以沉思,點頭作諾,黑衫老者随即揮手示令,整個镖車立時閃開,斜向大路左邊一座松林而去,眨眼隐沒在密黑的松林之中。

     瞬際,林中飛般馳出三騎快馬,馬後施着雙雙鋼輪,停于大道當央,馬上人飛身而下,将斜奔松林之中的車轍隐沒毀去,繼之搬鞍上馬,揚鞭聲響,拖着三雙和镖車輪迹一般的軌痕,直前絕塵而去。

     行約三裡,三輛誘敵的空輪快馬招呼一聲分三處弛下,頓飯光最之後,他們已回轉原處,仍然到達松林之中。

     初更時候,自南高峰巨宅之中,飛馳出來了二十四騎快馬,馬上人各背兵刃,順向餘杭而去的大道疾馳不停,馬後卷起了一條灰修慘的沙龍,這條沙龍在二更不到已經趕到松林前面的路上,為首之人霍地拉住缰繩,其餘二十三匹快馬竟無一越前,俱皆适時停蹄道中,端的好一付身手! 為首之人手指地面,第二、三兩騎翻身下馬,俯于地面觀看片刻,随即飛身馬上說道:“他們曾在此處停車,後來大概是恐懼我們追到,并米歇息就迅速馳去,按車輪痕迹來看,不出三更必然可以追上他們。

    ” 為首之人颔首道:“若容這群張狂镖客走出百裡,咱們這人可就丢的大了,來,加鞭快追!” 話聲中各提絲缰叩馬馳去,順着看來相當清楚的車轍痕迹緊迫不舍,轉瞬隻看到那條灰龍翻飛,轉眼漸漸消失。

     片刻之後,又一騎雪白玉駒自杭州城外大道之上絕塵而來,馬上人一身淺灰素衫,騎術高超。

    眨眼馳近松林之前,适時自松林之中打出一隻響鈴,聲音清脆,射向玉駒上面的騎者,隻見那素衫騎者倏舒臂接去響鈴,随即馬頭一轉,由斜路奔馳到松林之中,一閃而沒。

     松林中,少年坐于镖車轅上,玉駒停于少年身旁,原來玉駒上面的乘客是那身着素衫的老者。

     素衫老者下馬之後,肅立對少年說道:“仆下回話、對方并無其它接應,僅僅是已經過去了的那二十四個人。

    ” 少年點了點頭,道:“他們是哪個領隊?” 素衫老者答道:“是前鎮殿将軍文孟遠。

    ” 黑衫老者立刻問道:“文孟遠巴震武向不分手,自然巴震武也來了?” 素衫老者搖頭說道:“沒有,其餘都是前西王子手下五十六進士中的好手,另外還有兩個生面孔。

    ” 黑衫老者沒再接話,他們個個都肅色看着少中東主,隻斷到少年緩緩而有力的說道:“車馬拴好。

    ” 衆人聞言即行,刹那已将馬匹镖車妥善接在巨大的松幹之上。

     少年冷冷地說道:“三爵聽命!” 那三位手捧镖旗的趟子手,并着大步向前,停步之後躬身答道:“仆下在,恭候差遣。

    ” 少年瞥目镖車馬匹說道:“車、馬、銀兩交給你們三個了,若出絲毫差錯,你們不必再見我了!” 這三位表面上以趟子手自居,其實卻是九洲镖局頂尖兒的一等高手,立即暴應一聲,退向一旁。

     少年略一停頓又道:“黃、素二内侍,親率十大将軍與二十一名已叛帝君的進土動手,不得放走一人!” 原來這黑、藍、黃、素四老者,就是武作帝君八内待中的四位,那十個押着镖車的大漢,象三爵一樣,也是九洲镖局之中的高手,被稱為将軍之尊,那南高峰下巨宅的主人,正是那心狠意毒的西王子闵東源,這就難怪少年下令不準放走一個活口了! 黃、素二内待俯首聽命退下,少年立即轉對黑衫老者内侍道:“那兩個面生的人,交給你們了,留彼活口,事了迅速接應十大将軍,文孟遠留給我……哼!”少年停下話鋒狠而恨的沉哼一聲,不再開口。

     黑衫内侍立即揚聲說道:“對方即将随着誘敵的車撤來到,火速各按小主人所谕埋伏,不得有誤!” 衆人并不應諾,因為遠處已然傳來了零亂的蹄聲,但卻個個閃身而去,已然埋伏妥當靜待敵者自投。

     瞬際,三條灰龍由三處不同的地方聚集在一起,蹄聲已止,灰龍正在下沉、下沉!當灰龍消失之後,現出來了那隊由巨宅之中追搜镖車的人馬,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四個人。

     他們停在樹林外面五六丈遠的地方,勒馬不前,隻聽到第二匹馬上的那人恨聲說道:“沒想到那群舔刀口的朋友花樣真多,就沖着他們能叫老子白跑了十裡地的冤枉路,回頭老子得好好的伺候伺候他們!” 第一匹馬上的這人冷冷說道:“省點兒力氣吧,人家花樣不多,是閣下看走了眼!” 這人的聲調特别陰沉,果然是那曾經去過雙絕城堡的文孟遠,聽他的口氣,似乎有些嫌惡第二匹馬上的那人。

     那人受他诮諷之後,才想回頂幾句,第三匹馬上的騎者卻探手一扯那人的衣袖,阻住那人再次發話,文孟遠看在眼裡故作不知,道:“對方故出誘我之計,如今自然早已埋伏妥當。

    誰有妙計破敵?” 衆人無一答話,文孟遠冷冷地一笑,道:“行前主人有谕,隻準成功,不許失敗,赫氏兄弟火速向前叫陣!” 原來第二第三匹馬上的漢子姓赫,是親兄弟,平日即與文孟遠不和,聞令知道文孟遠有心借刀殺人,但是主子規律極嚴,此次文孟遠奉令帶隊為首,明知必死也不敢抗令,隻冷笑着看了文孟遠一眼,雙雙拍馬向松林緩緩踱去,在間隔松林隻有兩丈五六的地方下馬。

     赫氏兄弟也極為狡猾,他倆站在馬頭後面,萬一松林之内的敵者暴施暗算,有雙馬遮擋不至危及性命。

     赫氏兄始取得有利方位之後,赫老大方始揚聲向林内喝道:“九洲镖局的朋友們請出來吧,好朋友們來了!” 他話聲乍歇,林中突地嗖!嗖!嗖!一連着射出十支六尺鐵槍,鐵槍并非射向筋氏兄弟或巨宅馬隊,卻弧形射到兩旁,根根直立在地上,入土約有二尺,每支相隔一支,絲毫不錯。

     鐵槍頂端有一瓶形之物緊附不墜,赫氏兄弟不由暗中皺眉,不知九洲镖局又是施的什麼計策。

     後面的文孟遠也正在沉思此事,并悄悄囑咐手下,嚴加小心,免遭暗算,更谕令下馬散開,一以便彼此接應。

     讵料适當此時,自松林之中突地飛出十朵火花,疾如流星一股分投于鐵槍上端所附瓶狀之物裡面,随即隻覺眼前一亮,四周平添了十盞碧色水晶罩燈,五文内立即無物不見,十丈見方形影難隐,這一手确實出乎巨宅二十四名高手的意外,不禁霍地紛紛暴退,隊形大亂! 蓦地松林之内有人揚聲喝道:“林外可是此間南高峰下巨宅之中的朋友們嗎? 哪個為首近前答話!” 文孟遠在火花倏出投落晶燈中間的時候,心頭已然大凜,這種分毫不失的巧妙手法,若非内功已到登峰造極的地步,休想辦到,林中敵者計有十八名之多,若是十人各自發出一朵火花,文孟遠忖念滿無可懼,要是十朵火花乃是一人同時發出,則此人的功力技藝,絕非自己所能敵擋,不過如今勢成騎虎,欲罷不能,隻好暗自存心随機應變,他念頭剛剛轉過,林中已在發問為首之人是誰,對方明言請教自己,當然無法回避,立即放作坦然的大步向前。

     文孟遠停步在相距松林的三丈地方,道:“老夫文孟遠,奉巨宅主人之谕,拜會九洲镖局這次押镖的負責人,朋友你要是夠稱人物字号,就情金身大駕勞動幾步,咱們林外一談!” 林中傳來一聲冷哼,道:“話是很夠分寸,我們東主要我問你一言,你可知道僅半率衆阻截镖車通行,等于彼此已經勢不兩立了嗎?” 文孟遠嘿嘿陰笑兩聲,道:“老夫奉命之時,主人曾說,爾等除非立即随老夫回轉杭州,或可商量,否則此處就是爾等一十八人的埋骨之所!”文孟遠用這種話當作了答複。

     林中人再次冷哼一聲,道:“你的意思可是答複我們,今破除作生死之搏外,再無其他商量?” 文孟遠道:“事實如此何必多問!” 林中突然換了一個聲調口音接話道:“這正合我的心意!” 話聲中,人影連閃,十五位奇特的英雄,已站于松林之外,個個目射寒光,肅立當場,不怒而威! 文孟遠目光瞥處,也點清了對方的人數,立即招手将赫氏兄弟喚到近前道:“對方共有十八個人,林中留下三個必然是守着镖車,我對付那個少中,十招之内格其生擒,你們兄弟莫令穿黑、藍長衫的老東西接應,招呼其他兄弟們各個認定一人作為對手,餘下九位兄弟立即闖進松林搶下镖車,将彼等的馬匹驚散,奪下九洲镖旗,先回宅中勿誤!” 赫氏兄弟雖說素日不服文孟遠,但對文孟遠這次的進攻方略十分佩服,立即颔首作答傳告其他人等。

     這時少年東主揚聲對文孟遠喝道:“你是此行為首之人,我是九洲镖局的少東主,咱們先捉個對兒吧!” 文孟遠陰笑兩聲,道:“正合老夫心意!”說着他話鋒一變,揚聲對手下人道:“速按前議立即動手!” 闵東源門下一千武林進土,暴應一聲,飛身攻上,内中九名高手卻閃出隊來分頭撲向林内,那知黃、素兩位内侍已早有準備,一聲長嘯,十将軍身形倏飛,各距丈遠竟将一千武林進士圍于核心! 蓦地,一點寒星自素衫内待手中發出,射于半空,寒星脫手發出的刹那,奇聲傳出,叮叮咚咚悅耳至極,十大将軍聞聲肅立,繼之迅捷無與倫比的一齊撤劍出鞘,劍指冥空一起高聲唱道:“以吾之劍兮祀幽冥,以吾肝膽今奉乾坤;香以否身兮遵帝谕,吾行吾志兮産不平!”唱罷隻見滿空寒光飛馳,劍氣縱橫,十道匹鳏化成一條光圈,旋飛不已。

     霍地一朵黃雲自少年身畔飛起,倏忽射下,文孟遠身前五尺地方立即平添了一幅黃地金邊的大旗,正中一個鬥大的金色“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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