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中州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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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煞神不禁暗自心驚,打量了滿是潰血的大樹王幾眼,直覺在這千年古木之上,必然隐有奇毒而厲害的東西,此時,玉面煞神無暇探詳,但卻存了在大事清了之後,一探究竟的心理。

     繞過大樹王,已達峰頂,那口被天下人稱之為“天目”的“龍三井”,就在峰頂正中,果然象是一隻眼睛,和東天目山上的那口井一樣,兩邊相列相對,活似一雙目對蒼天。

    玉面煞神目的不在浮玉西峰的“龍王井”,因之不過瞥望了兩眼而作罷,仍然舉步跨上。

     峰後已無路徑,玉面煞神不由停步雙眉緊鎖一處,他深信天山雙殘所示峰後隐有秘密實在不虛,不過目下并無路徑,又因約與宏善大師相會,無法立即探索,沉思刹那之後,他已有所得,微然一笑,轉身回程。

     回程仍須經過大樹王,玉面煞神瞥目之下,不由暗中冷哼一聲,大樹王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跌坐蒲團之上的老和尚,望之年已古稀,正在閉目湧經,聲聲字字如敲金石,玉面煞神輕蔑的一笑,大步而過,當他走過老和尚身前的刹那,老和尚突然開目合十說道:“施主不與老衲結個善緣?” 玉面煞神霍地止步,轉身對老和尚道:“和尚,話可是對我說的?” 老和尚颔首道:“此間隻有施主一人,老衲也隻向施主募化。

    ” 玉面煞神一笑問道:“和尚是有心在此等我?” 老和尚莊重的答道:“相見有緣,人心即是天心,施主布施幾文吧。

    ” 玉面煞神冷笑一聲,道:“我與僧道無緣,難動善心,若說人心即是天心,和尚,我勸你早早離開大樹王下,或能免喪毒物之吻!” 老和尚震聲說道:“仁心格物,老衲懷善心而來,彼物雖毒卻難傷我,物且如此,施主是有大來頭的人,何不結個善緣布施少許?” 玉面煞神哈哈一笑,不再答對,揚長而去,行約數丈,耳邊聽到老和尚說道:“失此良緣,施主勿悔!” 玉面煞神心中一動,突然止步,回顧身後,因地形關系已難看到老和尚的身體,劍眉一挑,轉身回來,那知大樹王下隻存者和尚跌坐的蒲團,那位老和尚卻已失去蹤影,玉面煞神冷笑一聲,道:“和尚,你善緣雖未結成,煞神卻已臨門,再相逢時要多多當心!”話罷之後,玉面煞神立即再次轉身飛步而去。

     是夜三更,玉面煞神大步走進了禅源古刹,禅源寺山門晝夜四開,毫無阻攔,他直奔知客禅堂而來,已有小沙彌迎上問他要找哪個,玉面煞神以宏善大師為對,小沙彌尚未答對,知客堂中已有一名知客僧人走出,合十對玉面煞神問道:“施主是白天相約監院大師之人?” 玉面煞神點頭為答,那知容僧再次合十道:“敝寺監院現在峰頭大樹王旁相候,施主可知路徑?” 玉面煞神并不答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乍出寺門,身法加快,刹時已經到達大樹王前,那裡果然站着一個灰衣老僧,玉面煞神立即問道:“是宏善大師?” 老僧合十道:“宏善大師日間已與施主見過一面,老衲乃‘宏發’和尚,奉宏善師見法谕,恭候大駕并有所詢問。

    ” 日間當玉面煞神心動折回之時,已然料到那個和尚必是宏善,聞言冷冷地道:“宏善大師何在,你又有什麼話說?” 宏發大師道:“施主與敝師兄可有怨仇?” 玉面煞神道:“沒有。

    ” 宏發大師慈眉一揚,道:“既無仇冤,可能示下來意?” 玉面煞神道:“宏善大師昔日曾與故人有約,失信背義宏發大師不待玉面煞神話罷,已接口說道:“施主所指可是敞師兄在十五年前的一段事情?” 玉面煞神道:“不錯!” 宏發大師正色問道:“施主是代表天山雙殘而來?” 玉面煞神冷笑一聲,道:“既已知曉,何必再問。

    ” 宏發大師莊重地說道:“敝師兄當年為了尋覓那柄‘地華寶鏟’,幾乎喪命,後經玉面煞神這次也中途接口道:“寶掌神僧故物,如今确實是在宏善大師手中?” 宏發大師颔首道:“不錯,隻是如今已成敝寺鎮山之寶,斷然不容施主借取,恃之為惡。

    ” 玉面煞神冷嗤一聲,轉身就走,宏發大師飛阻住去路道:“話未說完,施主怎能就走!” 玉面煞神冷酷而猙獰的說道:“昔日宏善尚未出家,受命雙殘尋覓寶鏟,我今既知寶鏟下落,不願傷及無辜,自去寺中讨還,和尚阻我去路為何?” 宏發大師沉聲喝道:“敝師兄料知施主必有此圖,已然攜鏟而出,施主必欲妄動無名,休怪敝寺僧衆無情,随老衲來吧!”說着,宏發大師大步轉向大樹王後,隐去了蹤影。

     玉面煞神藝高膽大,冷哼一聲,也步向大樹王後,在這粗有上數抱的巨木後面,赫然站着六名老僧,玉面煞神劍眉一挑,怒聲叱道:“地華寶鏟何在。

    ” 口間躍坐樹前的老和尚,閃身而出,揚揚手中之物道:“此即地華寶鏟,施主若想将此鏟取走,卻須先還老衲等人個公道!” 玉面煞神目射寒光,瞥了老和尚手中寶鏟一眼道:“黃木群,來時我已存了決不殺人的心願,隻想取走此鏟,如今仍本初衷,連你昔日背叛門戶構罪咎也不問,莫要自誤!” 宏善大師哈哈一笑,道:“神行地行俠黃木群,十數年前已死,如今老衲法名宏善,不識雙殘是誰?不明施主言何,隻知施主着以力取此鏟,老衲等人誓将為護鎮之寶與施主一戰!” 玉面煞神怒哼一聲,道:“我已再三聲明不願多造殺孽;黃木群,是你自願尋死,拿鏟來!”話聲中,玉面煞神身形微移,已經到了宏善太師的身前,左手五指抓向宏善所持的地華寶鏟,右手食中二指并出,直點宏善的胸口! 宏善大師猛退三步,手中那柄奇異的寶鏟一掄,橫截玉面煞神的手腕,玉面煞神嘿嘿一笑,并不躲閃,待寶鏟截到,猛沉手腕,已翻到鏟後,五指箕張再次抓向鏟柄,另外那隻手臂暴然一縮再出,打出劈空一掌,當胸推到宏善的心口! 适時,金環聲震,五柄九環方便禅杖,化成一輪杖影,挾着呼呼厲嘯風聲,迅疾至極的壓打到玉面煞神的肩頭和背後而來。

     玉面煞神一聲怒喝,身形在杖影之中一閃而逝,人已飄出丈外,禅源寺中的六名罕絕高手,不由心頭一凜,他們竟未看清玉面煞神是如何脫身而出的,宏善大師已揚聲喝道:“衆師弟萬勿罷手,速以‘六合杖法’護身困敵,此人已得雙殘神髓,大意不得!” 玉面煞神冷曬一聲,道:“黃木群,記住這些和尚都是為你而死,我已不再留情!”話到人到,身形倏進已闖人群僧陣中,群僧适才得宏善示警,已存機心,禅杖橫飛已将六合杖法展開,被攻此守門戶森嚴,玉面煞神功力雖高,一時之間卻難有功,不禁引起兇性蝶煤一聲怪笑,将始終不肯輕用的“天雷神功”提聚臂間,才待發學震死群增,宏善大師實地一聲輕嘯呼出,群僧倏地一齊飛身退下,随即迅疾的一閃,隐于大樹王巨幹之後。

     玉面煞神冷嗤一聲,飄身追上,耳邊已經聽到宏善大師捏唇發出吹竹之聲,玉面煞神心中一動,淩空身形一個急旋,倒飛而出,落地之後立即注目,适時自大樹工上飛射倒佳下來了一條金色巨蟒,長約五丈,粗如象足,三角肩頭大似麥鬥,綠眼暴射奇光,灼灼逼人,紅信吞吐之間,腥涎滴流,順風嗅到中人欲嘔而頭腦昏沉,工面煞神慌不疊的又飛退數丈,小心戒備,此時自然無暇再顧尋覓宏善大師等人隐身何處,但是玉面煞神卻已了然巨蟒乃受宏善号令而行,不由越發厭惡宏善等群僧的陰險,決定待除蟒之後,必将宏善等人全部誅戮! 适時,宏善大師及其餘五僧自毒蟒身後走了出來,隻見宏善大師對巨蟒嘶嘶作聲示令,巨蟒立即昂首咬咬狂嘯,全身緊盤一處,雙目直瞪着玉面煞神,一瞬不瞬。

     宏善大師此時已無日間那種莊穆神色,變作了滿臉猙獰,陰森的對着玉面煞神一笑,道:“小孽障,我曾勸你回頭是岸,又令師弟再次警告,是你自尋死路,願不得佛爺心狠,佛爺吃盡千辛萬苦,到手的寶鏟,怎肯拱手送人,再告訴你吧,佛爺在禅源寺忍受i③簍,就為調養這條巨毒的‘噴雲神像,雙翅老源夫婦上了我必大會。

    那寬取‘斷魂血箭’必不可缺的‘石激,佛爺也早已到了,嬸好甯願抛棄昔日武林之中的威名,普甯寺中為什麼,也是肝孽障體命中注定邀我神蟒之吻,你若遲來三天,佛爺已經遠離這翠玉西峰,去昆尋‘斷魂血箭’去了,想想看,佛爺豈能為你而澤代大娘,神蟒早就俄啦,小蔡障,佛爺倒要看你還能活多久,佛爺有慈悲之心,現在回去替你念幾遍超生經文,讓神根慢慢地消受你吧!” 五面煞神卻不氣惱,隻是全神注意看毒蟒的動靜。

    宏善大帥在笑聲止住之後,聲調一變,手指玉面煞神向毒蟒喝道:“金!這是留給你的美味,吃了他。

    然後上樹去乖乖地等我回來,說完之後,得意的瞥望了玉面煞神一眼,招呼群僧揚長而回轉禅源奪去了。

     玉面煞神恨得咬牙,可是毒蟒盤踞之處,恰當唯一的上下通路,适才玉面煞神已經想過,由“龍王井”後越嶺而去,暫避毒蟒兩株戮群僧,不過自日間來時看到的地形,除此通路之外,若想越嶺而下則必須縱下百丈崖頭,玉而然沖自知無此功力,不由越”發明白宏善大師等人早有安排,當然這種安排可能是對雙殘所進不會想到前來讨要寶鏟之人并非雙殘,就因如此,玉面煞神.達發下敢冒失犯險,毒蟒既為對付雙殘而設,自己的功力目下問鄉雙線些許,莽撞犯險豈非不智,玉面煞神正打算着怎樣才能暫避毒蟒的主意,毒蟒卻已大頭高挺,黃吻闊張,猛然長身,箭疾路撲了過來! 五面煞神摸不清毒蟒到底有多厲害,身上又無可斷金玉的,隻好再次頓足飄身而退。

     邊料毒蟒性靈而狡繪,早已看出今夜的美食不似從前那些蠢物,暴起發難竟是誘敵之計,在玉面煞神倒飛退步的時候,毒蟒身軀一震,長尾倏忽甩出,挾着一片腥風迅捷無倫的橫卷而到! 玉面煞神不料毒蟒如此狡詐的矯捷,身形已然拔起,變應已遲,更不敢下沉,百忙中一提真氣,全力上沖,又高升了丈餘,蟒尾恰好一掃而空,玉面煞神雙足下而甩了過去,那股被蟒尾卷起來的勁風,幾乎令玉面煞神身軀橫飛而無法直立,玉面煞神這才知道厲害,更不敢下沉變勢了,料知毒蟒掃空之下,必倏掣回擊,蓦地擡頭,頭頂不足三丈地方,就是大樹王橫出的一片枝葉,玉面煞神想都不想,雙臂猛地一甩,伸手抓住那根橫枝,果然不出所料,毒蟒下半身又電掣反回,若非抓住橫枝,這次必難逃生。

     玉面煞神驚魂乍定之下,慌不疊地全身一轉一縱,飛落向與毒蟒相背的地方,那裡正是下山路徑,玉面煞神自然立即飛身逃遁,那知身後空中疾風吹襲,毒蟒竟然淩空卷騰翻落在玉面煞神之前,仍然阻住了去路,玉面煞神不敢再進,頓足倒飛又退向原先站立之處,毒蟒煞是怪異,并不追趕,待玉面煞神站穩之後,方始縱挺面前,恢複了人、蟒最先各自站據的方位。

     玉面煞神目睹此情,不由凜然而驚,毒蟒似受高教,決不容自己得到逃遁的機會,這樣久耗下去,自己萬一失誤故難望生,就是能夠時時小心,體力必也不支而慘死毒蟒饞吻之下,在絕望之中,玉面煞神不由發起兇性,霍地提足真力,不退反進,撲向毒蟒! 天下事往往是置諸死地而後生,當玉面煞神兇性大發暴怒撲上的時候,毒蟒也恰正挺身再攻,雙方都快的出奇,等毒蟒發覺美食突然自投的時候,上半身已竄越過了玉面煞神有丈五之遠,再想調頭已晚,全身倏地一盤一卷,想把玉面煞神緊緊束住,适時玉面煞神卻揚掌發出十成真力的一搖“天雷神功”,正打到毒蟒腹下,爆轟一聲震響,毒蟒腹下松鱗立被掌力硬生生擊碎了十數片,奇疼入骨,全身不由猛然橫着抽了回去,因之空出了下山的通道,玉面煞神怎肯怠慢,施出全付輕身功法,電疾般飛射逃下山去。

     毒蟒名為噴雲,可見其口氣毒霧亦能殺人于不覺,行之如風,玉面煞神本難逃脫,巧而又巧的是,此蟒卻畏烈火或罡陽之力,天雷神功至陽至猛,一震之威,恰又打在毒蟒腹下丹囊外面,因之毒蟒非但暫時無法噴毒傷人,片刻之内因奇疼的關系,更無法行動,玉面煞神才能安然脫險逃之夭夭! 玉面煞神一路亡魂般疾縱飛馳,直到禅源寺方始停步,鋼牙猛咬,晃身投進寺右的一片小樹林中,在林中空處躍坐調氣,久久才站起身形,原來玉面煞神心智聰敏,恐受霧毒,首先一試,在發覺毫未中毒之後,體力亦已複原,這才坦然站起。

     時已四更,玉面煞神卻毫無顧忌,當試出未中蟒毒之後,立即步出林中奔向禅源古刹,約距古刹尚有十丈的時候,有一人影飛縱而至,玉面煞神伫步顧盼,竟是手下駝奴,原來駝奴奉命在朱陀峰下相待玉面煞神,三更已過未見人來,駝奴深知玉面煞神雖狠毒無情,但卻言出必踐,料知遇上困難,立即趕來接應,恰好和玉面煞神在寺前相逢。

     駝奴才待叩拜所以,玉面煞神已開口問道:“‘七音煞火’和‘屠龍神劍’可帶在身旁?’” 駝奴躬身答應着,說是正在身邊,并立即解下肋跨皮囊,和腰際纏着圍着的一柄奇特寶劍,雙手呈上。

     玉面煞神卻隻接過寶劍圍在腰中,道:“你仍然跨好皮囊,守在寺外,若遇持拿九環禅杖的和尚逃出寺來,立即斃之!”說着不待駝奴應聲,已頓足而起,不自守門而進,卻飛越紅牆闖入寺中。

     日間他曾遍遊寺内各處,早知監院居于何處,霎眼已到目的之地。

    監院居處乃寺之中心,四外圍繞矮矮紅牆,他飄身而進,正聽得院堂之内有人争論、飛臨窗下,聽出正是宏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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