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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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收的我的禮物,我跟檀生有沒有誇大我們禮物的價值,姑奶奶對我們的禮物有什麼觀感,等等,窮追不舍。

    她這是進一步要求我證明,姑奶奶不是受我逼迫而不得不回個厚禮。

    哎喲,她問得這麼毒辣,換了别人不了解她的苦心那肯定早就翻臉了,比如她兒子到現在還在虛着眼睛蘊着滿腔怒氣呢。

    可我不得不承認,她這一招雖然風險大,收益卻更大,這個問題答好了就徹底清白了。

    我捯了一口氣,回答道:“姑奶奶拿着我捧給她的絲巾,真的沒有一絲兒波瀾,好像這類東西她早見慣了,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特别……” 媽媽不斷示意我轉身朝着陪審團申訴,我隻好轉,一轉我都能聽見自己脊梁關節咔咔響。

    二舅一見我正臉馬上搶先笑道:“就是啊,姑媽什麼眼光?她見過大世面的呀,我們全部全部加起來都沒有姑媽……”“你聽她講!”媽媽喝斷他話。

     我又說了姑媽真的不稀罕我們的禮物,甚至也壓根不稀罕她自己的禮物,就好像她那裡恰好多出這兩塊兒寶石,她拿它們沒用,既然我們去了就給我們,而已。

    聽我說完他們都樂了,媽媽終于松了口氣,舅舅們瞄着大姐的反應,馬上也就松了口氣。

    檀生爸爸還是沒表情,上身一動不動靠在沙發背上,頭仰得很高,眼睛早眯上了,隻有兩條腿時不時晃一下表示醒着。

    二舅媽邊笑邊站起來又想要離開,可沒了理由,阿煌已經回來了,正洗漱呢。

    檀生媽媽依然不讓她走:“急啥啊?”笑道,接着頸子又往前一伸,隔着二弟向阿嬷說了一大串潮州話,似乎是替阿嬷梳理了一遍案情,最終還搖着手下了結論,聽着像是說:“他們沒讨,是姑媽自己給他們的。

    ”阿嬷微微一笑。

     “小姨到底怎麼說的?她怎麼知道是紅寶石綠寶石?她來的時候盒子都關上了。

    ”檀生問,等大家剛剛安靜下來。

    他臉上的青暈還沒褪盡,一看就還在那兒氣鼓鼓地想要幹點啥。

    “她怎麼知道的?她怎麼跟你們說的?”他見媽媽不理他,竟然噌地站起來,“三舅,你騎摩托了吧?”那意思是要用三舅的摩托幹點啥,都知道他想幹啥。

    三舅啊啊啊含含糊糊不敢作答,眼睛看向他大姐。

     “你幹什麼?你要騎摩托去找小姨對質嗎?”檀生媽媽笑道,“小姨沒說什麼,就誇你們懂禮貌,眼光好,識貨。

    ” 識貨,誇我們——“識貨”。

    這個詞平常我老用,用在自我吹噓上,可這會兒意識到它的意味真不穩定,小姨把它用在我身上,這個詞就咕嘟咕嘟冒着陰陽怪氣的泡兒。

     我不知道哪根筋崩了,突然就生了氣,心一橫,把小姨看見絲絨盒子當場變臉,眼神複雜口氣奇怪,這個那個都說出來,怕說不形象我還拿自己眼珠子演示了一下。

     “對!”檀生肯定道,“就這樣的!——目露兇光吧!” 二舅三舅看着我的臉,完了對看一眼,苦笑一下。

    二舅媽也苦笑一下,又别開臉。

    檀生爸爸還是朝後仰着看着天花闆,表示完全不想摻和。

    阿嬷又看着膝蓋不擡頭。

    檀生媽媽也啞了。

     “她又跑過去做什麼呢?姑媽沒講叫她去啊,既然叫兩個小的去了。

    ”二舅皺眉,“沒叫她去她自己跑去的,去做什麼呢?”檀生回答:“說是送點心。

    ”二舅吃驚道:“送點心?給姑媽送點心?姑媽叫她送點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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