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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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什麼酒啊——哎呀瓯京啊,我就說嘛這個度數,哈哈哈,高了一點高了一點……”說着就去摟大舅的肩膀。

    大舅使勁甩脫,還是不斷重複:“老大不如老二,你怎麼解釋?怎麼——解釋?” 小舅嬉皮笑臉又去摟,大舅又狠狠甩脫,又摟又甩。

    大舅急了轉身罵小舅:“你最沒出息!全家你最沒有出息!”他話這麼重,我們不相幹的人臉上都有點挂不住,小舅倒仍是嬉皮笑臉:“對的對的大哥,我最沒出息。

    ”但大舅就不放過他,繼續罵罵咧咧,隻是這次說的是潮州話,而且這以後全是潮州話,我和檀生被屏蔽了。

    切換成母語後他語速快了好多,嘴巴一直不停,眼睛閉着眉頭緊鎖。

    隻見媽媽的臉上一會兒震驚一會兒恍然大悟,一會兒又痛心疾首。

    爸爸始終垂着頭,很難過的樣子。

     檀生去問二舅媽大舅說啥呢,二舅媽隻是苦笑。

    小舅媽也回避我的目光。

    檀生又捅捅埋頭啃雞爪的阿耀,叫他趕緊翻譯翻譯大舅到底絮叨啥了。

    阿耀擡頭正色道:“我爸說要尊敬大伯伯。

    ”又埋頭去啃。

     大舅越說越激憤,竟帶了一點哭腔,而且身子眼看就東倒西歪的。

    小舅一邊哼哼哈哈應着,一邊招呼另外兩個哥哥“來吧來吧”,自己站起來背對着大家紮了一個馬步,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二舅三舅好像早有準備,馬上搶過去把大舅托住,慢慢地往小舅背上放,直到大舅完全趴好,四肢松松地垂下來。

    二舅輕聲問:“你還可以嗎,這回?”小舅說沒事就背着大舅上樓了。

    檀生和我趕緊追上去扶着,小舅畢竟個子矮瘦,我們看着挺懸的。

     到樓上我們還說把大舅送到我們房間躺下,但小舅直接進了多功能廳,而且二舅媽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這裡候着了,阿煌阿茂被從沙發上趕起來站到一邊。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出現在沙發上的被褥枕頭已經平平整整地鋪好,大舅腦袋一挨枕頭就昏睡過去。

     我們全走出來,隻留阿茂在裡面陪着。

    我悄悄同二舅媽驚歎:“您怎麼知道大舅會醉成這樣啊?預感這麼準的嗎?”二舅媽苦笑道:“年年年飯都這樣,多少年了,隻是你們第一次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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