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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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了還在抱怨個不停,“我簡直忍不下去了!” 我還以為她在水一方非常享受呢,卻是一直在忍受。

     “這是什麼味兒啊?”我覺得這味兒倒也并不陌生,隻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聞到過。

     “這是什麼味?是宰鵝的味!燙鵝毛拔鵝毛的味啊!臭死了!” 她說這邊有個老習慣,過年前家家戶戶會約請專門的師傅來替大家宰殺養肥的鵝,這樣好從當天夜裡就開始腌制、鹵制,除夕端上年夜飯桌。

     “啊!是鹵鵝呀!”我笑道。

    是鹵鵝的話我馬上就心軟了,它最終的香讓我完全可以原諒它履曆上的臭。

    但媽媽好像完全不肯原諒。

    她說這臭味她從小就讨厭,因為每年這個時候宰殺的規模很大,不是三五隻十來隻,而是附近所有的鵝都得趕來受死。

     “這邊池塘邊的,後邊的,還有公路對面的,養鵝的有上百家,鵝有兩百隻不止。

    ”她道,“那些師傅要坐在這兒一整天,從早到晚,又要殺,又要放血,又要燙毛拔毛,所以臭死了!”還說現在已經收工還算安靜了,白天的時候不知道多麼吵鬧。

    她表情是煩惱到絕望。

     “可——畢竟是鹵鵝呀,潮州鹵鵝,名菜嘛!”我維護道。

     “我們這裡就是這樣,為了吃點什麼東西就絞盡腦汁,不管多麻煩、多辛苦,為了吃總是可以忍受的,這個我就不贊成!——哎呀,怎麼還那麼臭啊?”媽媽拉着我往前快走幾步,我們離開了池塘。

     “要搭進去多少人?多少氣力?多少時間?就為了吃一口,嘴巴饞極了簡直。

    真是讨厭,我跟你講,真是讨厭啊。

    ” 我很吃驚,因為潮州菜是潮州人的驕傲呢,潮州的生活品位是潮州的招牌呢,沒想到他們内部竟有不以為然的聲音。

     “可是潮州菜真的太好吃呀,多費點工夫也是值得的嘛——” “牛肉丸,才吃過你記得吧?要用手工把牛肉做成肉泥。

    還有前天在二姨奶奶家吃的米粿,甜的,你說好吃,你知道做起來多費勁呐唉。

    ” “食不厭精嘛——”我真覺得媽媽太擰巴了,那些美味明明人人都說好。

    再說她自己不也很喜歡酸菜小腸湯嗎? “好了好了……”媽媽苦笑道,一邊領着我繞開經過的一些木頭架子。

    架子有三層,每層都放着一個大大的圓形竹匾,上面攤着一些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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