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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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酒瓶,以及兩隻杯子。

     席恩拿起一隻,嗅嗅底部殘餘的酒液。

    “負責巡城的是斜眼,對不?” “對,”羅倫道。

     席恩揚手将杯子擲進壁爐。

    “鄧蘭這白癡一定是拉下馬褲想插女人的時候,反被那女人給插了。

    依這裡的狀況看,兇器是切奶酪的刀。

    來人,找杆槍,把另一個白癡給我從河裡釣出來。

    ” 另一個白癡的情形比鄧蘭糟糕得多。

    黑羅倫将他拖出河面,大家當下發現此人一隻手臂從肘部齊齊扭斷,半邊頸項不見蹤影,原本是肚臍和私·處的地方隻剩一個黑窟窿。

    羅倫叉他上岸,長槍貫穿肚腸,臭氣熏天。

     “冰原狼的傑作,”席恩道,“兩匹一起上,應該是。

    ”他滿心作嘔,便走回吊橋。

    臨冬城有兩道花崗岩厚牆,一條寬闊的護城河橫亘其間。

    外牆八十尺高,内牆高度超過百尺。

    由于人手不足,席恩隻好放棄外層防線,僅把守衛安置在更高的内牆上。

    在城堡随時可能變亂的情況下,他可不敢冒險,把有限的兵力放在護城河的另一邊。

     至少有兩個人參加此次行動,他認定。

    一邊由女人勾引鄧蘭,另一位則釋放冰原狼。

     席恩要根火把,領部下循階梯登上城牆,然後放低火炬,掃視前方,尋找……就在那裡,城牆内部,兩個城齒之間的寬闊垛口上。

    “血迹,”他宣布,“沒擦幹淨。

    據我推測,那女人殺了鄧蘭後立即放下吊橋。

    這時斜眼聽見鎖鍊的叮當聲,走過來查看,然後送了命。

    接着他們把屍體從這個城垛推下護城河,以防其他哨兵發現。

    ” 烏茲順着城牆看。

    “可下一座守衛塔離得不遠啊。

    上面的火把還在燒——” “有火把,但沒守衛,”席恩暴躁地說。

    “臨冬城的守衛塔比我的人還多。

    ” “大門有四個守衛,”黑羅倫道,“巡城的加上斜眼共有六人。

    ” 烏茲說:“他怎不吹号角——” 老天,我手下淨是些白癡。

    “試想想,換你在這兒,會怎麼做,烏茲?外面又黑又冷,而你巡邏了好幾個鐘頭,隻盼早點下哨。

    這時隻聽一聲異樣的響動,于是你走向城門,突然,樓梯盡頭有兩雙眼睛,火光下閃着綠光和金光。

    兩個陰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下來。

    你看見利齒的寒光,放低長矛,接着便被“砰”地撞倒。

    他們撕開你的肚腹,像咬棉花一樣咬開皮甲。

    ”他用力一推烏茲。

    “你頭朝下倒在地上,内髒流得到處都是,還被一匹狼咬着脖子。

    ”席恩勒住對方骨瘦如柴的頸項,收攏指頭,冷笑道,“你倒是告訴我,像這樣要怎麼吹你媽的号?”他粗暴地推開烏茲,使他踉跄着絆倒在城齒上,不住揉搓咽喉。

    進城那天我早該把這兩匹野東西除掉,他惱怒地想,我見過他們殺人,明知他們有多危險。

     “必須把他們抓回來,”黑羅倫說。

     “天黑時辦不到。

    ”席恩無法想像在暗夜裡追逐冰原狼:自以為是獵人,卻成了獵物。

    “我們等天亮。

    在此之前,我有話要對我忠順的臣民們講。

    ” 他下到院子,男人、女人和兒童都被驅趕到牆邊,擠成一團,惶恐不安。

    很多人來不及穿戴:有的僅用毛毯裹住身子,更有的裸着軀體,隻胡亂披件鬥篷或睡袍。

    十幾個鐵民包圍他們,一手執火炬一手拿武器。

    狂風呼嘯,忽隐忽現的橘紅亮光映在鋼鐵的頭盔、濃密的胡須和無情的眼珠上。

     席恩在囚徒之前走來走去,審視他們的面容。

    在他眼中,每個人都是叛徒。

    “丢了幾個?” “六個。

    ”臭佬踏步走到他背後,渾身散發着肥皂的味道,長發在風中飛舞。

    “包括兩名史塔克,澤地男孩和他姐姐,馬房裡那個白癡,還有你的女野人。

    ” 果然是歐莎。

    他看見二隻杯子時就懷疑她了。

    我該多個心眼,不應盲目相信她。

    她和阿莎一樣詭計多端,她們連名字也這麼像。

     馬廄清點過嗎? “阿加說馬一匹不少。

    ” “小舞也在欄裡?” “小舞?”臭佬皺眉,“阿加隻說所有的馬都還在。

    惟有那個白癡丢了。

    ” 那麼,他們是徒步前進。

    這是他醒來之後最好的消息。

    無疑,布蘭被裝在阿多背上的籃子裡;歐莎得去背瑞肯——僅靠他幼小的腿腳可走不了多遠。

    這下席恩确信他們還在掌中。

    “布蘭和瑞肯逃跑了,”他對城裡的人大聲宣布,掃視他們的眼睛。

    “有誰知道他們去了哪兒?”無人應答。

    “他們不可能獨立逃走,”席恩續道,“沒食物,沒衣服,沒武器,他們是逃不了的。

    ”他早已搜光臨冬城裡的每一把劍、每一隻斧,但肯定有人藏匿武器。

    “我會查出誰幫助過他們。

    我也會查出睜隻眼閉隻眼的人。

    ”隻有風聲。

    “當晨光初露,我就出發把他們抓回來。

    ”他的拇指勾住劍柄。

    “我需要獵手。

    誰想要塊上好的狼皮過冬?蓋奇?”每次他打獵歸來,大廚總是興高采烈歡迎他,瞧瞧他有沒有帶什麼野味獵獲,然而現在卻一言不發。

    席恩回頭繼續踱步,一邊想從人們臉龐巡視出一點蛛絲馬迹。

    “荒山野嶺那不是跛子待的地方。

    想想瑞肯,半大小孩,怎麼能撐下去?奶媽,你說他現在該有多害怕。

    ”老婦人在他耳邊唠唠叨叨了十年,給他講過無數的故事,但而今她隻朝他打呵欠,似乎根本不認得他。

    “我本可以把你們這些男人全殺光,然後把你們女人送給我的士兵享用,但我沒有,我反而極力保護你們。

    你們就這樣來感謝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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