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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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大将 軍張弘範 滅宋于此 “鎮國大将軍張弘範,在這個地方将宋朝滅亡”。

     海岸地帶除了元軍之外,尚有一萬左右之居民。

    看見這幾個文字,令居民們嘩然不已。

     “這算個什麼東西呀!” 其中一名老人既憤怒又輕蔑地斥罵道。

    這個人就是命令從仆搜尋帝景遺體的那名老人。

     “元人不是宣稱,宋朝早已滅亡,據守在崖山的不過是一些假借宋朝之名的流賊罷了,那麼又何需特地在此刻下這些宇呢?這麼做豈不是昭告天下,元人承認身在崖山的是真正的宋朝天子嗎?” “您的聲音太大了,老爺。

    ” 從仆們一面眺望着元軍所在,一面勸戒着老人。

    雖然不服氣但還是緘默其口的老人耳中,傳來了勝利驕傲之談話。

     “這塊碑文将會遺留到千年之後,将吾等之功績永垂不朽地流傳下去。

    你們也要把現在立于此地之事告訴子子孫孫孫,讓他們共享榮耀!” 發言的人是張弘正。

    再次嘩然喧騰的是元軍這邊。

    這一次住民們個個有如石頭般地沉默不語。

     經過百年,到了明代,朝廷禦史徐瑁以欽差之身份被派遣至崖山。

    徐瑁将張弘範所刻下的十二個字全部鏟掉,重新刻下了九個字。

     宋丞相 陸秀夫 死于此 “宋朝之丞相陸秀夫死于此地” 除此之外,徐瑁還在崖山西方建造了三座廟宇,以祭祠文天祥、陸秀夫、張世傑、楊太後,以及所有死于崖山之将兵和宮女們。

     《繪畫本二十五史》除了記載上述事實之外,并且附加了一句“曆史自有公論”。

    所謂“公論”就是公瓦無私之評斷。

    從此處不難看出,中國人對于張弘範之“千年大功”,是抱持着什麼樣的想去。

     确認碑文完成之後,張弘範離開崖山,進入廣州城。

    他在廣州處理着戰後事宜之同時,仍然極盡禮貌說服文天祥臣搬改事忽必烈汗,但是始終遭到拒絕。

    于是四月二十二日在嚴密的監護之下,文天祥被送往大都。

    同一天,宋朝武将周文英率領五千餘之士兵前來投降。

    周文英還告知了張世傑之最後下場。

     從崖山戰場脫逃之後,親眼目睹楊太後自盡的張世傑,在海上繼續向西疾行。

    除了“戰将”之外再無更合适他的形容詞了。

    此時他仍然一心複興宋朝,打算與元軍繼續奮戰。

     于崖山厚戰場投降元軍之翟國秀與劉俊在張弘範的命令之下,拼命追擊前任上司。

    然而張世傑卻不是他們所能應付之對手。

    張世傑穿梭于沿海地帶,躲避着翟國秀等人之追蹤,同時還不隻一次地回以猛烈反擊。

    偶爾上陸補給飲水糧食,并招募士兵。

     有的是從崖山戰場成功脫逃之人,有的則是極欲加入崖山陣營卻被元軍阻擋未果之人,還有重新寄望再興宋朝而趕來加入之人。

    他們的總數達一萬人以上,周文英也是其中之,一他率領三幹士兵前往會合。

    張世傑将他們重新整編成軍,并且還拟妥了從元軍間隙突進,攻占廣州或是泉州之計劃。

     泉州蒲壽庚因畏懼張世傑之報複,而向無軍求援。

    這麼一來,令張弘範極不放心将事情交給不可靠的降将去做。

    他派遣急使回到遙遠的大都向忽必烈汗請示。

    于是廣東宣慰使帕本兒不花叙任都元帥,接手讨伐張世傑之任務。

    張弘範自己仍停留在廣州處理戰後事務。

    不過此刻他的健康或許已出現問題,因此無法親自指揮實戰。

     元軍之十萬正規軍随即于沿海地帶,從海陸兩面展開對張世傑之追擊。

    即使張世傑再有能力,也絕不可能對抗得了這支大軍。

    因此他率領部下前往占城。

    之所以選擇占城,原因是過去他曾與陸秀夫商讨過,并且派遣陳宜中為國使前往該國。

    他打算暫時藏匿于占城,同時集結占城及安南之舊宋軍将領,之底再找機會與無軍一決死戰。

     事實上,不論占城或是安南,在數年之後都遭受到元軍之侵略攻擊,因此張世傑之構想不能說是貿然輕率。

    三月底,張世傑率領着一萬士兵與百餘艘軍船航向了前往占城之海路。

     然而就在即将抵達占城海岸之時,他們赫然發現元軍船隊。

    派遣小舟前往查探之下,才發現占城似乎已決定臣服元朝。

     這的确是事實。

    占城以認同元之宗主權來交換和平保障。

    隻不過在元朝設立了“征占城行省”之後,仍舊打算徹底以軍事力量直接支配占城,以緻令占城人民忍無可忍并且起而反抗。

     張世傑在無可奈何之下率領船隊折返,并且決定以廣東的一處角落為據點安頓下來。

    此處距離海陵山岬角相當近,天色與海面同時開始暴亂起來。

    雲層低得仿佛快接觸到海面,狂風咆哮,雨水也如瀑布般地傾盆降下。

    海的顔色從湛藍驟然轉為灰色,巨大的波浪化成了數萬道的浪濤襲擊着船隊。

    整支船隊在海面上躍動着,用“海上之樹葉”來形容一點也不荒謬。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 蘇劉義焦急地說道∫當初放棄攻占泉州,擊潰元軍劉深船隊之後,往潮州前進之時,他們也曾遭到暴風雨之襲擊。

    不過此次的風暴顯然比上次更加強烈。

     “就算能戰勝元軍,但絕對戰勝不了暴風雨。

    還是暫且上陸,等風雨平靜之後再做打算吧!” 蘇劉義之意見楊亮節亦贊同。

    他們從來不曾經曆過這樣的暴風雨。

    如果不上陸的話,船隊恐怕會全體翻覆。

    沒想到張世傑卻大怒斥道: “連這等程度的風雨都害怕,宋朝複興還有什麼希望?讓船隊轉向廣州。

    ” 船隊于是繼續朝着東北前進。

    天空和海面仿佛塗了層墨汁般漆黑無比,不時還會發出如白銀般耀眼的閃電光芒。

    波浪沖洗着甲闆,有時甚至還躍過船樓之屋頂。

    終于有艘軍船承受不住高聳的波浪沖盤,以緻船底朝天地翮覆了過去。

    張世傑從頭到尾都站立在船樓之上,全身早已被雨水和波浪打濕。

    他叫來蘇劉義,下令靠岸登陸。

    船隊好不容易轉入海陵山北側,遁入一個無名的港灣之中。

    士兵們紛紛改乘小舟登陸岸上。

    蘇劉義乘上最後一艘小舟之時,叫喚着張世傑。

    然而張世傑卻毅然地搖頭,并親手将小舟推開。

     “張樞密!”“越國公!” 部下們的叫聲被強風吹散。

    隻身一人留在軍船上的張世傑在船樓之上盤腿而坐,膝上橫放着他的大劍。

     “天哪!蒼天哪!既然你毫不留情地執意将大宋滅亡,那麼就在此賜我張世傑一死吧!” 屏息注目着一切的蘇劉義等人眼中,閃過一道刺眼的紫色閃電。

    雷聲轟然響起。

    狂風繼續咆哮,軍船就這麼消失在漆黑翻卷的怒濤之中。

     舟遂覆世傑溺宋亡 “船終于翻覆。

    世傑溺斃。

    宋朝滅亡”。

     僅僅八個宇,當中卻包含了無限悲恸,史學家以此終結宋朝滅亡之記載。

    張世傑之死。

    《宋元戰史》之中所收錄鈎《昭忠錄》所記載是在四月八日。

    也就是崖山戰敗的二個月後。

     一夜過後,暴風雨平息。

    天空中仍舊是烏雲密布,波濤也依然洶湧。

    灣内有二十艘左右之軍船逃過沉沒之命運,除了奇迹之外實在無法形容。

    蘇劉義等人從陸上放出小舟,于灣内進行搜索,可是始終找不到張世傑。

     “沒希望了。

    ” 兩個人無精打采地說道。

    是楊亮節和周文英。

    擁有張世傑之鬥志與統率力,複興宋朝盡管困難重重但總還有一線曙光。

    然而失去了他,就如同屋頂失去了梁柱支撐一樣,連招募新兵都不可能。

     “向元軍投降吧!張弘範應該會接納我們的。

    事到如今我們再也無計可施了不是嗎?” “你們想怎樣就怎樣。

    要把意見和你們相同的士兵都帶走也無妨,可是軍船必須留下來。

    ” 周文英與蘇劉義交談之時,身旁閃過了一個如幽靈般之人影。

    就在兩人察覺到那是楊亮節,并開口叫喚“楊附馬”之時,他早已消失無蹤。

    從這邊向大海跳望尋找的蘇劉義等人,發現了滿身是血、倒卧在海灘上的楊亮節身影。

    然而下一瞬間,洶湧的巨浪就将一切沖散帶走了。

     Ⅳ 蘇劉義、張達、方興三位将領以及士兵幹餘名、單船十八艘。

    這就是宋軍最後之船隊。

    盡管受傷、力竭、就連君主和總指揮官都已失去而成為流亡之身,但他們仍不願向元軍投降。

     “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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