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關燈
三月九日清晨,荀诩早早就起了身。

    這幾天為了方便工作,他一直都住在青龍山上。

    這裡原本是軍器諸坊的總務,後來總務裁撤,于是空出的建築就被靖安司接收了。

    荀诩兩年以前就是在這裡與糜沖第一次會面,并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被對方逃脫。

    所以這裡對他來說,自有一番意義。

     他打開房門,迎着清新的山風滿意地打了個呵欠。

    現在天色才蒙蒙亮,太陽尚在地平線以下蠕動。

    荀诩轉身從屋邊的大甕裡舀了一勺水先漱漱口,一口噴到窗下的花盆裡,然後把剩下的水倒進銅盆,認認真真把臉洗過一遍,末了再将銅盆裡的水倒去另外一個尺寸稍大的木盆中,留着晚上洗腳。

    這在缺乏水源的漢中是一種精細作風。

     忽然,他看到對面有人影晃動,仔細一看,卻是杜弼。

    從杜弼身上的短窄裝束判斷,似乎是剛剛散步回來。

     “輔國,這麼早就起身了?”荀诩提高嗓門打了個招呼。

    杜弼聽到以後,向這邊走過來。

    他的臉因長期居住在西北而顯得粗砺而黝黑,顴骨上還有兩團醒目的高原紅,剛剛三十出頭的他看上去象四十歲那麼蒼老;他的舉止也如四十歲的人一樣沉穩有緻:“呵呵,習慣了,我在隴西就是這樣。

    不過孝和你起的也夠早,這會兒門崗的班還沒換呢。

    ” 自從來青龍山以後,他們兩個人已經開始用字來親切地稱呼對方。

    在地下情報世界有一個很奇妙的現象,在别國擔任司聞校尉的人往往更容易信任本國的内務部門,沒有人能夠解釋為什麼。

    有一種理論認為:身為一名間諜,司聞校尉對緻力于反間諜的内務部門有着天敵般的敬畏。

    不過很少有人會贊同這一觀點…… 荀诩拿出一根鈍頭的木棍輕輕地在牙齒上摩擦,一邊口齒不清地說:“我是睡不着,今天‘臨盆’就要開始了嘛。

    ” “呵呵,生男生女,就看現在的了。

    ” 杜弼會意地點點頭。

    他昨天剛剛解除嫌疑就被荀诩調到了靖安司,目前身份是靖安司的備咨。

    荀诩堅持要杜弼參與到對徐永的調查工作中來,理由是一則杜弼對于魏國内部事務比較熟悉,能夠甄别徐永的資料真實性;二則在逃亡過程中徐永已經對
0.04848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