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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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不必這麼辛苦。

    "阿福喘着氣,一把老骨頭了還要他跑百米,真是折煞他了,可是老爺說,這樣的鈴聲聽起來既刺耳又不吉利,一定要想辦法阻止。

     "我不這樣按,誰人知道我來了呀?"李娃兒一副他很沒有常識的樣子看他。

    誰不知道英雄人物出場的時候要有背景音樂,她自己制造音效沒有叫他幫忙敲鑼打鼓已經很委屈了,他還敢抱怨。

     "您要來的時候,霞光四射、天降甘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地。

    "阿福谄媚地回答:"還要委屈您的玉手按這麼久的電鈴真是不像話。

    " "這樣說也有道理。

    "她同意地點點頭,殊不知李娃兒所經之處,雞飛狗跳、哀鴻遍野,驚天地而泣鬼神,阿福哪裡會不知道大煞星來了是也。

     "娃娃小姐。

    "阿福一邊跟在她後面,一邊欲言又止。

     "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 "我……我後來想起來,其實我的名字不叫阿福。

    " "那你叫什麼?" "老曼。

    " "那你姓什麼?" "盧啊。

    " "這就對了,盧老曼,像話嗎?" "是盧曼。

    " "盧曼?我老媽就是從台灣的鲈鳗世家嫁給我老爸的,這麼說,你還是我的親戚不成?" "娃娃小姐,你說的鲈鳗世家,是黑道,小的一生清清白白,忠邪不兩立。

    "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清不白?"李娃兒一生最恨的成語就是這一句,彷佛造出來就專為了罵她! 她轉身怒視阿福,光是用眼光就殺得他跪地求饒,這種小老怪物經驗值低錢又少,根本不值得她動手。

     "成大事者下拘小節,大男人為了名字這種小事計較像什麼話?你飽食終日,隻知道吃喝享受,不知道稼穑艱難,不能取悅當世,也不能化腐朽為神奇,國父革命失敗十次,第十一次才成功,鄭豐喜殘而不廢,沒有偉大的年代,隻有偉大的作品,你知不知道?" 阿福一聽,立刻慚愧地痛哭流涕。

     是的!他對不起農夫、對不起國父、對不起鄭豐喜,對不起所有偉大的作品、更對不起世人!在浩瀚的蒼天之下,他隻是渺小的一粟米,竟然還在為了名字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跟任重而道遠、以天下為己任的娃娃小姐斤斤計較,他真是下齒自己的行為。

     "嗚嗚,娃娃小姐,請叫我阿福,阿福決定一輩子都跟随小姐的步伐,為拯救蒼生,肝腦塗地在所不惜……" 李娃兒哪有耐心聽他說話,早就登登登地跑掉了。

     "阿公、阿媽,我來了。

    I 一聽見她大聲叫,薄老爺警惕地看着她,全身立即進入備戰狀态。

     "阿公,你離我那麼遠幹嘛?我要給你一個愛的擁抱。

    "她張大手。

     "不必了,男女授受不親。

    "八公山上,草木皆兵! "阿公,你有性别歧視喔!這樣不好。

    " "我沒有性别歧視,不過你還是不要靠近我的好。

    "他向她灑鹽,嘴念:"惡靈退散。

    " "阿公,你要跟我玩大法師的遊戲啊?那你要演大法師還是小女孩?"她興緻勃勃,像這類驅鬼撒豆子的遊戲她百玩下厭,不過她通常是不扮演鬼這個角色,阿公怎麼這麼狡猾,還沒有猜拳就自己決定當法師。

     "娃兒,你阿公昨天看日本台,有點走火入魔,你不要理他,來阿媽這裡,阿媽有烤好的餅乾。

    " "喔。

    "比起吃餅乾,她其實更想打鬼,可是阿公年紀那麼大,再叫他當鬼好像不太好,雖然阿公離當鬼的身份比較近說。

     她走到廚房,阿媽笑眯眯地拿出冰涼的果汁給她配餅乾。

    她最喜歡阿媽,老人家常常說不要喝涼的東西,不要吃這個、不要吃那個的,可是阿媽都不會這麼做。

     "阿媽,晴人呢?" "他身體不舒服,在房間睡午覺。

    "老爺子跟她都很後悔過去沒有善待晴人,決定在有生之年盡全心地疼愛這兩個人,這也是他們這麼久以來,感到最輕松滿足的一刻,原來仇恨是一把雙刀劍,傷害别人也傷害自己。

     "厚!晴人晝寝!我去雕刻他!"李娃兒一聽,餅乾也不吃了,咕噜咕噜兩口喝下果汁,又登登登地跑走。

     "夫人。

    "薄老爺對她招手。

     "老爺,怎麼了?" 他咳了一聲。

    "你幫我看看鬼丫頭有沒有貼烏龜?" 她笑一下。

    娃兒每次來總會在她老爺子背後貼烏龜,老爺子氣得要命。

     "她沒有貼烏龜。

    "她淡淡地說。

     "哼,好在我早有預防。

    " 她很溫柔地看他,原來自己的丈夫像小孩子一樣,在嚴肅的外表之下,仍有一顆赤子的心。

     "你這樣看我幹嘛啦?"他的臉有些紅。

     "老爺,你真可愛。

    "薄夫人一迳溫柔的笑。

     "我哪有可愛?可惡!李娃兒把她的妖孽氣息傳染給我了,不行,我要去淨身祛邪氣。

    " 他一邊走到浴室,脫下上衣,赫然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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