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紅連成一片

關燈
給那家父母,裝作綁架了那個男孩,勒索錢财。

    警方追蹤電話來源,結果發現那個男人并沒有綁架男孩。

    現在他聲稱隻不過是開個玩笑,可我覺得現在他麻煩大了。

     格拉尼特大瀑布離這兒不太遠。

    我爸爸說一些堅果從那裡順流而下,可以輕易地被沖到比如像我們這樣的鎮子裡。

    但我不打算僅僅因為那兒發生的事件,就放棄送報。

    正如我說過的那樣,我已習慣于花自己掙的錢,每逢星期六就去商業區買上一張新CD唱片。

    不過我覺得心裡有點忐忑不安。

    我當然不願失蹤。

    随着年齡漸長,我足以懂得那些性變态者對孩子們做的肮髒事。

    因此爸爸在接下來的幾個早晨陪伴我遞送報紙。

    當我再次開始單獨工作時帶上了手電簡,并盡快分發好報紙。

    時辰尚早,四周無人,你無法想像黑暗中一陣風穿過身後的灌木叢發出的刮擦聲,會使你産生什麼感覺。

    一個月後,沒發生什麼事情,我開始感到輕松些,并為自己像個幼兒那樣驚怕而感到不好意思。

    我又像過去那樣送報,半醒半睡的,美滋滋地期盼吃上家制的“橙汁朱麗葉斯”,那是我送報歸來時媽媽為我準備的享受。

     我先看了《公報》上的滑稽連環畫,然後再抓緊時間在上學前補上一小時的睡眠。

    在冰天雪地裡送報之後,睡在溫暖的毛毯裡真是棒極了。

     三個星期前,另一名報童失蹤,這次是在克羅維爾本地發生的。

    鄰居們像在格蘭尼特大瀑布地區一樣興師動衆地四處搜尋,他的照片也登上了《公報》,那家父母懸賞尋求線索,但是沒有找到他的下落,隻是他那隻裝滿報紙的粗布口袋像上次那樣扔在灌木叢後面。

    警方聲稱失蹤方式相同。

    可憐的想像力。

    真見鬼,你不必去警官學校就能發現兩個孩子以相同的方式失蹤。

     一個孩子或許會出走,但不至于兩人都這樣做,至少不會在下雪天。

     哦,我還有點事忘了提起。

    在男孩失蹤的那兩個早晨,雪下得很大,除了鄰居們搜尋留下的足迹外,别無其他蹤迹。

    告訴你,在大風雪天氣下,不會有孩子出走。

    我們其餘的報童舉行了我爸爸稱之為“罷工”的行動。

    實際上是我們的父母叫我們停止送報。

    他們要求警方提供保護,而警方聲稱我們反應過火,不應該驚惶失措。

    不管怎麼說,警方也沒有足夠的人手保護我們全體。

    《公報》的人說,如果我們停送報紙,他們就面臨停業危機。

    他們一方面要求家長密切關注我們,另一方面要我們簽訂一份保險契約,隻要每月扣除75美分,報社便可為我們兌付保險金,這樣一旦在送報途中出點什麼事,可獲得賠償。

     這讓我爸更加激動。

    他叫我罷工,我也差不多答應了,但我無法忘懷周六開銷的樂趣。

    我爸一直說我是天生的資本家,将來長大成人後可能投共和黨的票——不管它意味着什麼。

    但我告訴他說,去年6年級的野外追蹤我被授予一根榮譽飾帶,我敢打賭我能跑得比任何性變态者快。

    爸爸笑了起來,搖搖頭對我說他每天早晨都陪我出去,但我媽媽的神色都快哭了。

    我想母親們就是那個樣,總是憂心忡忡。

    另外,我說我隻擔心老天下雪,因為隻有在那時,孩子們才會失蹤。

    我爸說這有道理,然後我媽媽說的全部話就是“看看再說吧”——這對我而言總是壞消息。

    正如你邀請一位朋友留下過夜,你媽說聲“看看再說吧”,你就會猜到她的意思是“不行”。

     不過她沒有阻攔。

    第二天早上,我爸和我一起走上送報路線。

    天氣冷得刺骨,皮靴踩上雪地發出吱吱聲。

    空氣如此清新,以至于可聽見三個街區以外汽車啟動的聲音。

    我能肯定如有壞人跟蹤我,我能聽見他的動靜。

    況且還有爸爸陪伴我,其他所有的報童也擁有我這份輕松。

    但是每天早上起床時,我都要祈禱老天不要下雪,往往是夜間下雪早上又停了。

    每當從自己家眺望街燈照耀下的街對面,看到那邊的房子顯得十分清晰,我便感到有人拿走了捆住我胸膛的繩索。

     于是我們繼續像往常那樣,清晨5點半起床去送報紙。

    有一次我爸爸患上流感,我媽便陪我同行。

    你可看到她多麼緊張不安,比我預料更甚。

    你能看到我們急匆匆地分送報紙,不斷地回頭張望。

     卡裡根先生像過去那樣對她妻子嚎叫,布蘭查德先生為他妻子哭泣,而蘭先生喝着啤酒,打開房門取他的報紙,把我吓了一跳——幾乎讓我尿濕了褲子,不是開玩笑。

    他問我是否進他屋裡去暖和一下,但是我邊朝後退邊對他說:“不,蘭先生,不,謝謝你。

    ”一面舉起雙手,搖着腦袋。

    我已忘記背後他家的台階。

    我敢打賭若他早将台階上的積雪鏟去,我肯定比現在更早跌斷手臂。

    然而積雪使地面松軟,當我沿台階翻滾到下面時,摔在一堆雪上。

    他跑過來想扶我,但我蹦起來拔腿就逃。

     上星期天我醒來時,還沒往外看,便從狂風呼嘯聲中得知天在下雪。

    我感到心髒縮小,自己幾乎不能行動。

    我嘗到胃裡泛酸湧到嘴裡的口水。

    根本看不清街對面的房子。

    大雪紛飛,又密又猛,我甚至看不見前院裡的那棵楓樹。

    雖然睡在床上,但我如同在室外似的打着寒戰,寒風穿透了我的睡衣。

     我不願出門,不過我知道那樣會成為媽媽要我歇工的理由。

    因此我強迫自己采取行動。

    我麻利地穿好衣服——長内衣内褲,還有别的保暖衣裳。

    然後穿上那件已顯小的外衣——幾乎穿不下了,套上那雙連指手套及滑雪面罩。

    這次可不是爸或媽陪我,而是他們兩人一起陪我去,但我敢說他們和我一樣心存恐懼。

     就我們所知,沒有發生什麼事。

    我們送完報紙回到家,雙頰都凍得通紅。

    我們喝了一些熱氣騰騰的巧克力飲料,然後上床睡覺。

    當我們醒來後,爸爸打開收音機。

    我們又聽到一條消息:就在克羅維爾鎮這裡,又有一名報童失蹤。

    又是一件同樣“模式”的案子。

    三名報童下落不明,其中兩個是本鎮的,而且三人均在下雪天出事。

     暴風雪還在延續,所以這次無論對警方還是鄰居而言,更無從着手追蹤尋源。

    有幾個人出外幫助尋找,結果不得不住進醫院,其原因是嚴寒天氣導緻凍傷。

    失蹤的兩個小孩均不在我們住的小鎮這一邊,即便如此,我爸爸還是前去幫忙。

    由于街上滿是雪,他無法開車,隻好步行。

    當他從夜色中返回時,風雪大衣上落滿雪花。

    他說外面的天氣冷得可怕。

    進屋後他身子也沒有暖過來,便弓着背一直坐在火堆前,不斷地往火裡添幹柴,搓揉着看上去紅腫的雙手,瑟瑟發抖。

    媽媽時不時地給他端來熱氣騰騰的飲料——她稱之為“香甜熱酒”。

    一個小時後,他猛然仰天
0.10102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