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柏林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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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給我解釋了一遍,意思好像是罵人的,用德語講出來就更加難聽了。

     顯然她的心情受到了影響。

    我們到達樓層後,沿着有回音的大廳走着,她取出鑰匙,打開門進入房間後,感覺又冷又潮濕,就像外面的夜晚一樣,天花闆上的燈泡可能隻有二十五瓦,一盞立着的地燈也裝着同樣昏暗的燈泡;床上的床單看起來就像一張顔料闆,不是棕色,不是灰色,也不是綠色,長得可以包個像卷起的地毯一樣重的長枕頭。

     我們又開始親吻,但熱度不如之前高漲了,她顫抖着問我:“你有兩馬克嗎?”我找到一個硬币,她把硬币放進煤氣表裡,拿來火柴點燃,站在藍色原木燭台上的火苗旁,我感覺到了這座城市的分量,整個柏林對我來說都包含在這樣一幅圖像中,怪獸狀的滴水嘴竭盡全力将一個巨石推到坡頂——此時的艱難環境一點也不亞于滴水嘴的困境——我再次抱住了她,我們背離火苗的那一半身體已經冷得打戰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我的腰帶從未這樣難解過。

    稍微回歸一點理智,我才發現我根本就沒碰到腰帶扣。

    我的欲望讓我昏了頭。

    等待這一刻已經很多年了,我感覺好像死去很久的哈伯德家族的人都回來了,給我帶來了力量。

    在這個魔鬼屋一般的房間裡,活生生的我應該變成一具屍體才更符合現場,欲望在我心中湧動,就像在線圈裡加熱的電線一樣熾熱難耐,這似乎也燃起了她的欲火,因為她也在瘋狂地親吻我。

    過了一會兒,就像正式的儀式那樣莊嚴和嚴肅,雖然她有一點小反抗,但我們的雙腿還是移到了床前,她躺在床的邊緣,靈巧而快速地解開了我的皮帶扣,随即又解開了她的吊帶襪,她每脫去一條腿上的襪子我的欲望就增加一分,這些充滿野性味的襪子,讓我想起一張色情攝影照片,大約拍于一八八五年,藏在我父親在緬因的老舊錫盒裡,這張色情照伴随了我的整個童年時期。

    可能我父親珍藏的這張照片也陪他度過了他的童年時期吧,在那個時代很少有人保留這樣的照片,他們隻會直接将它扔到火裡燒掉。

     在二十五瓦燈泡的照耀下,毫無任何準備,我第一次看到了她完全裸露的私部。

    我不想有任何耽擱,就像要搶劫銀行一樣,我快速地脫掉褲子,看到我勃起的陰莖她愉悅地嘟哝着。

    我再次看了一眼女性秘密的寶庫,本打算屈膝跪坐認真膜拜以表示我的敬意,可我的眼裡已經充滿了焦急。

    可是啊,我是一個有着良好教養的孩子,我不敢仔細看太長時間——我害怕,我甚至從來沒有想過陰道與人類之間的關系。

    我使勁往前推進,隻聽到她發出一聲呻吟,這聲音帶有略微的責備。

    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已經進入了性的領域(在性的世界裡,我的大腦都要興奮到爆炸了)。

    我的腦海中出現了另一個畫面,畫裡艾倫·杜勒斯在我們面前談起網球課上認識的一個女孩,算是我們的性啟蒙。

    ——這是一個多麼愚蠢的啟蒙啊,我一點都不喜歡這間陳舊寒冷的房間裡的氣味。

    一股貪婪的味道從她身上傳來,像來自發情的貓,又像海邊那些可憐的腐爛物一樣令人感到厭倦。

     所以,我一半是沐浴在性愛的春風裡,一半是在旁觀動物性的自我。

    在我進入了一個雙重世界,一重快樂一重不快樂,兩者支撐我一直做着機械運動。

    高潮終于來了,精液不斷地噴射出來。

    我朝窗外瞥了一眼無盡的深秋,它似乎還沒有找到通向天堂的路。

     我們合抽了一支雪茄,我現在感覺好多了,心中湧起微微的成就感。

    憂郁的情緒還飄蕩在我心中的某個角落,但有一半的我已經感受到快樂,這已經足夠了。

    我愛英格裡德,隻是單純的愛,沒有别的想法,到了最後的最後,我依舊是孤單寂寞的一人。

    現在她用指尖刮着我的鼻子,就像我們是新婚夫婦,她正打量着在未來的許多日子裡她要面對的這個人。

    然後她開口說道,明天一上班她就會告訴瑪利亞今晚的事。

    這就是她最後對我說的話,語氣顯得有些霸道。

     “你會告訴她什麼?”我問。

    從私下裡說,我更偏愛瑪利亞,如果英格裡德稱贊我的話,可能瑪利亞會對我另眼相看。

     “如果她問我,我就會說,雖然你是個嚴肅的雇員,但是很體貼,很甜。

    ”她拖長聲音用溫柔的語氣說着這些話,并給我送上了一個吻。

     然而,在我看來,神秘的瑪利亞并不是那種會被體貼又甜蜜的雇員迷住的人。

     黎明到來了,現在英格裡德必須回到她丈夫、孩子、母親、兄弟和堂姐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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