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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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派得上用場。

    室内的确被他大動手腳——四柱床被砸得粉碎,錄音機也被損壞了,磁帶裡的線被他弄得到處都是,廁所的便池、地闆上,全都是散了架的磁帶線圈,看起來就像一條條蟲在地闆上爬,卧室的家具裡存放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好幾面牆上還砸出了幾個坑(像棒槌一樣的拳頭手印)……不用再說下去了。

    我能感受到俄國冬天大雪裡的一團熊熊烈火在燃燒,這是句玩笑話,但也不是,因為我看到了恐怖的東歐人身上所具有的野蠻和粗暴。

     現在,策反瓦爾科夫的希望徹底消失了。

    亨特以及支持他的西半球分部和Groogs都認為叛變并不可行,我們的備選方案就是再次利用離間計,“速度問題至關重要。

    ”他發電報至華盛頓時說道,然後上級就指示他放手行動。

    我們并不需要付出太多,複制一下磁帶,寄給馬薩羅夫,大使館和他的家各寄一份,在瑞士大使館舉辦的派對上再往他的大衣口袋裡塞上一盤。

    因為伍德沃德大使禁止我們參加大使館舉辦的宴會,所以我們沒人去參加派對,幸好謝爾曼認識派對上的一位衣帽間女服務生(烏拉圭人),所以他就用了半個星期的薪水誘惑那個女孩,讓她把磁帶放進馬薩羅夫的大衣口袋裡。

    這些不過是最低級的諜報技術,但也無所謂,多寄出幾盤磁帶才能保證鮑裡斯能收到并播放錄音帶。

    當然,磁帶上沒有附帶任何紙條,沒必要,這事兒還得靠馬薩羅夫和瓦爾科夫自行解決。

     我們就一直坐等消息,好幾天過去了,依然沒有情況發生。

    然後俄國人通知我們接待一位年輕率直的俄國詩人尤金·卡巴斯基,附帶信息中還稱,這位詩人曾在莫斯科和列甯格勒做讀書會,都是在兩萬人規格的大體育場裡舉行。

    他雖不是歌手明星,但流行程度也可堪比美國的“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了。

    美國大使館的人都說,這次是專門邀請此人過來的,所以伍德沃德就覺得應該帶上亨特、謝爾曼、卡恩斯、蓋茨比、哈伯德一起接待這位特殊的客人,另外還帶上了南希·沃特森。

    現在已經是深冬了,所以派對是在室内進行,而且正式程度都比得上接待沙皇了。

     瓦爾科夫和馬薩羅夫也在接待人員名單裡,同時陪伴他們的還有各自的妻子(瓦爾科夫的老婆真是隻肥豬),他們都很緊張,不過我們也好不到哪兒去。

    蓋茨比帶着自己的老婆狄奧多拉經過瓦爾科夫身邊時,瓦爾科夫又向他敬了一禮。

    這時候馬薩羅夫朝我使了個眼色,或者隻是他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齊尼娅臉都紅了,表情也很奇怪,讓人感覺她就要大哭或者大笑起來,但除此之外并看不出這副表情有什麼深刻的内涵,她依然是那麼光彩照人。

    請原諒我接下來要說的無禮想法:女人的身體總閃耀着羞恥的光芒。

    齊尼娅也不例外,但她似乎為此而得意揚揚。

    基特裡奇,無論你現在在哪裡,都不要太生我的氣。

     在那晚的高潮階段,有人邀請卡巴斯基朗讀自己的作品。

    他長得和我一樣高,而且也不難看,肌肉發達身體健壯,像個滑雪教練。

    他大聲朗讀自己的詩歌,像個男中音,他的俄語聽起來像添加了拟聲效果。

    他表現得太做作了,但齊尼娅的眼睛閃得像顆寶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俄國人的新精神。

    ”她跟我說,好像我是她的友人。

    過了一會兒,比利時大使跟亨特說,齊尼娅與卡巴斯基也有一腿。

     怪不得呢!尤金·卡巴斯基也不是個孬種,雖然英語說得一塌糊塗,但勤勉練習。

    他把我拉到一邊,問我遊泳能遊多遠。

     “噢,兩英裡吧。

    ”我說。

     “我能遊十英裡,在冰水裡。

    ”他的眼睛藍藍的,狂熱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充滿決斷的力量,好像他能讓你屈服在他的意願之下,因為他隻是純粹地想和你做朋友。

    我看不出他有沒有别的意圖,他問我:“你對婚禮習俗感興趣嗎?” 我聳聳肩。

     “西伯利亞的婚禮習俗很有意思,新郎要往玻璃杯裡撒尿,直到尿滿為止,然後由新娘喝掉。

    很粗野,是不是?” “聽起來有點‘沒有男子氣概’。

    ” 我講的這句俄語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真是粗野,但是也很智慧,對!有原因的。

    對窮人來說婚禮意味着什麼?孩子,濕尿布,叽叽喳喳,臭味,小臭蛋!好的妻子就得忍受這一切。

    所以,這就是西伯利亞人的婚禮習俗,婚姻的美好開始。

    ” “這不公平,新郎也應該喝一杯尿。

    ”我說。

     “是,我同意,對女人來說的确不公平。

    你真是太有正義感了,來,握個手,讓我給你行個禮吧。

    ” 他握住我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瞳孔。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個天才詩人,還是齊尼娅的新情人,還是一個克格勃,或者,他完全就是一個瘋子!我不知道他對我們的行動了解多少,但他讓我覺得自己很低賤,那個狗雜種,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 基特裡奇,我想你想得發瘋!如果我能像尤金·卡巴斯基一樣公開展露自己的感情,那我至少還能埋在酒裡哭一哭。

     愛你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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