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二十章

關燈
經很好了,DGI裡面又有誰十分了解《生活》雜志社的内幕呢? 我一邊幫大家把船推向海裡,一邊腦子裡還在勾勒着下一刻的場景。

    如果真被抓了,我就告訴DGI的人,說我隻在邁阿密待了一周就見識到了“土狼”,然後我就向他們描述“土狼”的樣子,他們肯定會根據自己掌握的情報審視我的信息是否準确。

    幾分鐘之後,我們已經在距離海岸二百多英尺的海上了,努力尋找着地圖上那條河流的入海口。

    我感覺自己像演員一般富有創造力,對我所扮演角色的細微特征把握得十分準确。

    我的童年故事也是虛拟的:在緬因州的埃爾斯沃斯度過,我的父親是一個木匠,我的母親隻是一位家庭主婦。

    我高中就讀于埃爾斯沃斯高中,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正式求過學了。

    DGI肯定不會有埃爾斯沃斯高中的年鑒——如果換作是克格勃或許還會想辦法弄到手,但是DGI肯定不會那樣做。

     我喜歡套在我身上的虛拟故事,這算是我短時間裡最後一次頗有收獲的思考了。

    在沙灘上的一個輕微拐角處,我們看到了那條河,巴特勒肯定地拍拍我的肩膀,就載着我們靠岸了。

    我們又一次着陸,又一次把船推至矮樹下藏在樹叢中,然後靜靜地等待着,聆聽着植物生長的聲音。

     灌木叢林裡沒有小路,隻有一條小河慢慢流淌着。

    我們派出一位領航員沿河偵察了好遠,才看到河流的第一個彎道,二十分鐘之後他返回時,我們見識到了蚊子的厲害。

    巴特勒給了他驅蟲藥就讓他回去了。

     我們還在等着。

    我們的暗号是“對比”,回答應該是“無能”,我豎起耳朵聽着。

    “對比——”,說這話的人應該聲音嘶啞還是喃喃而語?然而,迎面而來的隻有蚊子,我拿出自己的防蟲劑,與巴特勒一起使用。

    他很沒耐心等待,于是又拉着我把頭伸進那個黑色大袋子研究起地圖來了。

    假設我們第一次靠岸的時候隻是錯過了半英裡,那麼我估算出的小山可能就被我們誤看成沿着海岸更遠的岬角了。

    我和巴特勒的頭在黑色袋子裡,兩張臉距離隻有六英寸,緊張不安地呼吸着,讨論着我們是否沒有按照地圖顯示的線路航行。

     我始終堅持自己的推理,我倆也隻好一直縮在袋子裡,直到大約十秒之後,我們的領航員帶領幾個迷路的古巴人沿着小河找到了我們,于是,在岸邊的矮樹下,我們摸黑向彼此打了個招呼。

    我想如果真打起仗來,大家該有多興奮啊。

    這六個古巴人來到河流的盡頭與我們會合,我難得與陌生人走得這麼近,甚至我連他們的臉都還沒有看清。

     剛開始的交流需要配備專門的翻譯人員,因為我根本聽不懂他們說的方言,所以他們就請那位領航員解釋給我聽了,這真是個花時間的事!結束了問候,我們就開始讨論問題了。

    卸載完船上的東西後,我們是該沿着河流一直走直到找到一片空地把船藏起來呢,還是該把橡皮艇裡的空氣排淨之後放在叢林裡,等到下次用的時候再給它充氣?我們偵察過沿河情況之後發現上遊并沒有一片空地放置船隻,所以我們隻好采取第二套策略,把洩了氣的橡皮艇裝進一個手提箱大小的袋子,放進某個洞裡。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準備運輸這些照明彈了,它們都被裝在四十磅重的紙箱中。

    趕來與我們會合的向導清楚卡斯特羅的民兵會在哪裡埋伏,所以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巴特勒、我、船上的四個領航員以及六個古巴人每人肩上扛一個四十磅的紙箱,最後還剩下兩個箱子,我們這一群人中最重的那個人把他的大刀遞給他的朋友,自己兩個肩膀各扛一個箱子。

    巴特勒也打算扛兩個箱子,于是把他的武器交給了我。

    漆黑的夜晚,我身扛一個箱子和兩把武器,與大家一起沿着河流向上走去。

     我們舉步維艱。

    水淹沒了我們的膝蓋,一路上不停地攀越岩石,滑倒在泥巴裡濺得渾身是泥,肩上的箱子也不停地滑落,小河的某些地方水深沒及腰部。

    也許我們走的路程還不足一英裡,但感覺起來就像走過了五英裡之多,耗時一個多小時。

    伴着痛苦的呼吸,我們終于來到了鄰近河道的泥土路上,找到一片空地把箱子堆積放在那裡,接應方承諾天亮之前派一輛卡車來運走全部照明彈,跟我們一起行動的人會帶領我們找到那片約好的空地。

    等一切工作都做完,有人說我們最好返回沙灘,因為民兵經常在這條路上巡邏。

     但巴特勒說:“我會在這裡等着卡車到來。

    ” 其中一個古巴人向我們解釋說,如果民兵到這裡巡邏發現了這些箱子,這将對當地接應方很不利。

    而且,這種災難完全可以避免,因為馬坦薩斯的黑幫組織或許已經籌備好軍火準備開戰了,我們一旦被抓,沖突就會發生,黑幫可能就要和民兵開火了,到那時候就要犧牲無辜的生命。

    所以現在我們還是趕快返回沙灘比較好。

     巴特勒卻說:“告訴這個人,任何東西都不及照明彈重要。

    我們一定要等到卡車來運走照明彈之後再離開。

    ” 我向來不用解釋他的話。

    我們等待的交通工具出現了,但來的不是一輛卡車,而是一輛又老又大的林肯轎車,在破曉時分呈現出一抹湖濱綠。

     我們把十四箱泥糟糟的紙箱裝在汽車的後備箱和後座上,分别蓋上一條大大的毯子,年輕的司機(看起來像個學生)沖我們微微一笑,黑亮的胡子下露出一口白牙,然後就原路返回了。

     現在繼續留在這裡已毫無意義,隻好返回河流下遊。

    我們已經在叢林裡度過一天,飽受蚊子的折磨。

    今夜,我們就要給橡皮艇充氣,而後與公主号會合了。

    這中間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我能感覺到巴特勒為此稍感失望。

     我理解巴特勒的失望,這中間本該出現點什麼的,但我們隻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回到了海灘。

    我不想詳述這一天,但我還是要提,我們穿梭在熱帶叢林裡,最後隻得找一片空地安頓下來。

    我們浸潤在殺蟲劑之中,還妄想着能在這惡劣的環境下睡上一覺,卻總是被森林裡的聲音驚醒。

    我們還聽到遠處海上巡邏艦的嗡嗡聲,擡起頭,透過樹葉間密密麻麻的蜘蛛網看到空中的噴氣機隆隆飛過,直升機也是不分早晚地盤旋在海岸周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們不停地在痛苦中掙紮,驅蚊劑也失去了作用,蚊子肆無忌憚地叮咬着我們,這時我才發現,與時間争先恐後真是毫無意義。

     黃昏,火紅的太陽漸漸向西藏到了似青似紫的雲朵後面,夜幕降臨時,各種昆蟲也都猖狂地亂飛亂撞。

    巴特勒再也不想原地等待了,他命令大家帶着橡皮艇轉移至河口附近的沙洲。

    來到沙洲,我們依然躲藏在茂密的樹葉下面,同時輪流給船充氣,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充氣就完成了。

    然後我們把僅剩的步槍、彈藥和大刀一起裝到船上,此時敵軍巡邏艦的大燈射過來,如果燈光再亮一點,恐怕我們就被發現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我們一行就動身前往海上了。

    其實用不了三十分鐘就可以到達會合地點,可是沒有人願意待在陸地上喂蚊子。

    這似乎意味着我們就要離開黑暗的古巴疆土了,它真是太“富饒”、太陌生,我們渺小得就像野獸厚厚皮脂下的一隻昆蟲,永遠看不到野獸的頭、尾巴和四肢。

     船開動了,像之前一樣低調慢速地行駛着。

    我坐在巴特勒的身旁,眼睛注視着指南針,浪潮也時不時地發出嗚嗚低語。

    盡管巴特勒從來不會傾聽别人對他駕駛技術的指導,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合格的舵手,但他還是意識到了我比他更懂航海,因為在緬因州度過童年時光的緣故,我也應該比他懂,即使我并沒有花太多時間與沾滿鲸魚油惡臭味的船打交道。

    但是,我懂航海,他也明白這一點,我們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進,而且比預定的時間提前了三十分鐘。

    我們還暫時看不到馬丁内斯,看不到公主号,但至少我們穿過了珊瑚礁和紅樹林隘口,如果現在敵軍的巡邏船發現我們并打算開火,那他們也不可能從附近一座暗島的背風處迅速沖過來。

     馬丁内斯依然不在視線範圍内,我們隻好向海的更深處行進。

    在邁阿密時就聽人說,有這樣一種可能,當附近沒有美國炮艇時,古巴的海岸警衛隊就會無視三英裡的法定距離。

    但是由于我們發射了五百六十磅的照明彈減輕了船體重量,所以現在我們的船舶吃水深度減小了,再加上船上雙引擎的支撐
0.07925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