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章 臨危始知浩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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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常香、莊百壽、尚本強四個人的八隻眼睛便定定投注在雍狷身上,他們同時一種反應――像有一片濃厚的陰影、一塊巨大的石闆壓向心頭! 雍狷的視線與秦未盈的雙眸接觸,他停下腳步。

     鎮定逾恒的道:“閣下想便是‘紅燈門’的秦大當家?” 秦未盈凝重的道:“我是秦未盈,你一定是雍狷了?” 雍狷點點頭,與秦未盈彼此互相打量,表面上看,似有幾分惺惺相惜的味道,實則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隻是都想從對方的外貌上,揣測一下強弱虛實罷了。

     秦未盈又開口道:“經過幾番厮殺,今晚上才算見到了正主兒,雍狷,為了這一刻,我‘紅燈門’的犧牲也大慘重了!” 雍狷平靜的道:“為什麼要經過幾番厮殺,這一刻又有什麼價值?大當家,如果貴方稍微理智一點、略作收斂,便不會有目前的情形發生,隻從一個誤會開始,犯得上把梁子越結越深,仇恨越滾越大?” 秦未盈冷冷的道:“不要忘了,是你先管閑事,啟釁在前!” 雍狷搖搖頭。

     道:“在形勢未曾惡化至此之前,我已再三再四向貴方所屬解釋分說,并屢屢容忍退讓,無奈我雖有易幹戈為玉帛之心,貴方所卻無消戾氣緻祥和之念,血刃相逼,步步不放,我除了引頸就戮,便僅有奮力自保一途,大當家,人總要活下去,尤其在沒有理由輕生之餘,更須對自己的性命負責。

    ” 哼了哼。

     秦未盈道:“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話,已經太晚了?” 雍狷道:“大當家,我并不是要你施悲憐、展慈懷,高擡貴手,也不是求你睜法眼,評是非,明鏡正懸,我隻緣解說一下我的立場與觀念,告訴你對這連串血雨腥風的婉歎和無奈;江湖上有解決争紛的固定法則,我從未想到僥幸超脫于此項法則之外,該來的總要來,但在牙眼相還之前,我希望你能認清事實,至少知道為什麼會有這場殺伐!” 秦未盈道:“我已經夠清楚了,雍狷。

    ” 那邊,褚泰祥氣不過的粗聲嚷道:“要打就打,要殺便殺,雍狷,事到如今,你還耗費這麼些唾沫星子幹啥?人家業已是豬八戒吃稱铊,早他娘鐵了心,你便說下個大天來,也是白搭。

    ” 任非不知哪來的膽量,居然也跟着吼喝起來:“人身全是肉做的,一家夥下去,誰也照樣得少一塊,雍老弟台,沒有什麼好含糊的,咱們拼了!” 秦未盈陰沉的一笑:“士氣倒挺昂揚,隻不過要有始有終才好!” “棺材釘”莊百壽皮笑肉不動的道:“我喜歡這樣,老秦,氣氛火辣點,幹起來方有勁頭!” 雍狷斜跨一步。

     古井不波的道:“時辰到了,大當家。

    ” 秦未盈緊抿嘴唇,粗大的純鋼月牙鏟用力往身前一挫,鈍聲悶響中,頗有“泰山石敢當”的氣概! 雍狷左手執刀鞘,右手拔刀,雙環輕震如鈴,秋水一泓似的寒輝流燦,大砍刀當胸豎立,刀鋒正對秦未盈。

     注視着雍狷沉穩的動作,君仍憐卻不怎的心口“突” “突”急跳,手掌心冷汗涔涔,見過的殺陣不少,經曆的暴力亦多,她從來不曾這麼緊張過,就算自己上場吧,恐怕也不會如此惴揣惶惶,就像五髒六腑都揪緊了! 秦未盈目光緩緩低垂,屏息如寂,他的兩隻手掌,一隻握在月牙鏟的上端,一隻握緊中段,但見他十指骨節突凸,手背上青筋畢露,用力得似乎要将手指掐入鏟杆之内! 雍狷隻冷靜的看着秦未盈,豎立胸前的大砍刀紋絲不動,有如山停,鋒刃時而焰芒閃泛,别有一股肅煞之氣! 沒有半點前兆,亦沒有絲毫預示。

     秦未盈的月牙鏟便在一抹光華的猝映下疾如飛鴻般點向雍狷咽喉,出手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雍狷知道秦未盈的攻擊必然犀利,待到對方真正展開行動,卻比他料想中的猶要淩猛快速,豎立的大砍刀抖起斜削,竟“當”的一聲将他震退兩步! 秦未盈決不猶豫,身形倏旋,仿佛陀螺打轉,月牙鏟揮閃着遊龍騰蛟,呼呼轟轟宛似雲湧風回,不但力大招沉,且變幻多端,詭異難測,那種精練法,一看就曉得是頂尖的高手! 當然,雍狷從頭到尾就不曾輕視過這位“千手羅漢”。

     雙方一旦交鋒,更證明人家的功力之強,斷非浪得虛名。

     他在敵人的快攻下運刀走式越加謹慎,寒芒冷焰随着他的移動繞循迸濺,有時化做萬點星玉,有時凝若匹練縱橫,翻躍掠舞,全是一氣呵成,刀與身合,眩掣如虹! 一時間,雙方誰也沒有占着上風的迹象,誰也欠缺掌握勝券的症候。

     這場龍虎争鬥,已逐漸呈現膠着狀态。

     舉凡纏戰的情況出現,了斷的因素之一便是第二者的加入或者其他相關形勢有所演變,此刻,“棺材釘”莊百壽即想推波助瀾了。

     全身皆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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