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越獄者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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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地面保持距離。

    ” 我讀這話的時候,在心裡想象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人,他可能穿着西服打着領帶,但自己在心裡種了一棵樹。

    這個老外手足并用,爬在上面和大部分同類保持着微妙的距離。

    他抽着大雪茄,看着周遭的過客,晃蕩着腿,騎在自我設定的叛逆裡,屁颠兒屁颠兒地樂在其中。

     我說的那棵樹不叫生活智慧,也不結什麼果子。

    我說的那個人也不是路平的超我。

     路平在我眼裡是隻長臂猿。

    平凡的世界小說 他有意無意地去規避母體的地心引力,把自己從一個母體甩到另一個母體:西安、北京、麗江……我也不知道他的下一站是在哪兒。

     他和我們大多數人不同,對于倡導盲從的世界,他并不慣性盲從。

    他更習慣讓自己晃蕩在其中,攥着單程票,也哭也笑,也扮演餘則成。

    大凡這類不苟同于母體的人士,大多注定要經曆動蕩不安的人生。

     此類人士,高而言之,是那些傾心于真理的人們,動蕩中他們以濟世情懷為槳迤逦前行,卻貌似浪費一生;低而述之,有浸身自我人生體驗的浪子,在特立獨行的生活方式中修身齊家、知行合一地蹉跎時光,卻也是貌似浪費一生。

     去他的高而言之低而叙之。

     這兩類動蕩不安有次第高下之分嗎?我覺得一類是菩薩道,一類是阿羅漢果,都是修行。

    個中有修為者,都不太在意周遭小市民們的咂嘴呲牙,都我行我素依心尋徑…… 白開水不益于生活 2009年除夕前一天的下午,麗江的雲低得快貼着頭皮,路平騎着小綿羊摩托載我去忠義市場買菜。

     在路上,他忽然發表了一大段感慨,大體意思是:直到現在,隻要一想到朝九晚五的皮鞋白襯衫内紮腰,窗明瓦亮的辦公室……他依舊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很絮叨地啰唆着,口氣像一個劫後餘生的海難幸存者。

     麗江的陽光鑽過雲彩,針灸着大地。

    說這話的時候,我坐在他身後,眼睜睜地看着他脖子上的汗毛一根根慢慢豎起。

    屆時,離他的第一次叛逃已經很多年過去了。

     我寫完這篇文章後曾發給他看,他打來電話:“你能不能換個格式……” 我說:“你覺得我寫得怎麼樣?” 他說:“嗯,寫得挺好的……你換個格式發過來,我就看。

    ” “老路啊,你和微軟有仇啊!” “你當我有怪癖好了。

    ”時間都知道小說 老路還有些怪癖,比如愛紮辮子,愛梗脖子,不愛喝白開水。

     他最讨厭喝開水,十冬臘月也是咕嘟咕嘟地灌涼茶。

     我說,老路你内火旺哦,喝杯開水清清火吧。

    他擰着眉頭看我,我端着開水杯吹白氣……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端的是尿。

     路平和開水頗有淵源。

    他在一間油水頗豐的辦公室坐到整整30歲,從科員坐到副科,差一點兒坐到正科。

    他打開水、給人倒開水、每天不停喝開水,然後把開水變成熱乎乎的尿。

     變成尿的開水在洗手間裡抖一抖就沒了,體内一陣空虛。

    就像辦公室裡白開水一樣的日子。

    再霧氣騰騰、入口小灼熱的日子,進入食道以後也變成了溫吞水,把舌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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