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西藏往事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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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豬也要做野豬。

    ” 他發起了一個專門以曬太陽為主要目的的組織,領着一群“野豬”坐在生活那柄大錘起落之間的夾縫中。

    彼時,一定沒有人去考慮這個組織所象征的意義,大家孩子氣興緻勃勃地過家家酒而已。

    玩笑一樣的組織,後來規模最壯大的時候,隊員一度逼近200人。

    除了甯夏,隊員涵蓋全中國所有省份,包括港澳台地區,個中還有不少來自北歐或南非的洋奇葩。

    幾乎将那時混迹拉薩的第三代“拉漂們”一網打盡。

     生産隊成立的第二天,内部開始流行一種歪理邪說:曬兩小時太陽等于吃一個雞蛋。

     我懷疑是成子自己為了論證曬太陽行為的合理性而杜撰的組織綱領,但當時大家幾乎都信了。

    于是,每天各路隊員們聚集于大昭寺門口比賽吃“雞蛋”—我短暫有過的高原紅也是那個歪理邪說的産物,暗紅的兩團頂在臉蛋上,顯得健康得要命,誰看了誰都說我淳樸。

     比賽從中午一直持續到下午四五點,衆人如同高原操場遷徙的牛羊,轉場去吃藏面。

    随後,打上幾壺青稞酒或者酥油茶,繼而遷徙回到陽光下的圍牆邊。

     十年後,那面圍牆被導遊和背包客們改名為“豔遇牆”,牆下曬太陽的後來者們不再琢磨着比賽吃“雞蛋”,他們壓低帽檐、戴着墨鏡、捧着單反,複習着拗口的路線地名,心裡惦記着那些單身女遊客們胸前的那對兒大“雞蛋”。

     下午六點,太陽慷慨的光芒被山嶽收納走一半,天還亮着但不再灼熱。

    生産隊的成員們也随即開始一天的工作,有人回去開店做生意,有人擺攤讨生活,有人拿出琴,帶上鼓,沿街賣唱。

     我那時候在拉薩的身份是流浪歌手,天天傍晚曬完太陽後站在藏醫院路口賣唱掙銀子,搭檔是彬子,後來有了二寶、成子、趙雷。

     彬子是北京人,當時和我正着手裝修我們的小酒吧浮遊吧,裝修缺錢,賣唱解決。

    彬子和我的故事,貫穿着“浮遊吧”這三個字的始終,從麗江到拉薩,從拉薩到阿富汗……最初賣唱的時候,龍達覺撒的老闆小二哥戴着牛仔帽,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跑來摻和一下敲敲鼓什麼的,我和彬子都特喜歡他家的招牌:龍達覺撒。

    龍達是過雪山垭口時漫天揮灑出去的彩色經文紙片,覺撒是随風飄蕩的樣子。

     這麼多年回頭看看,我們幾個飄蕩藏地的孩子,或喜或悲,各有各的龍達覺撒。

     後來聲名鵲起的民謠歌手趙雷是在當年生産隊中晚期來拉薩的,一來了就高反,一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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