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艽野羌塘塵夢鳳凰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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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不再恐懼害怕的兩個年輕人,生死之事忽然變得無足輕重。

     反正天上地下,能與君相随,死又何妨。

     情之所至,或許感動了雪域護法,艽野中的神衹網開一面,沒有收走他們的命。

     西原懸起一口真氣,終于護送陳渠珍安抵漢地。

     彼時已是1912年的初夏。

     奈何蒼天不仁佳人不壽,用盡最後一絲心力的西原燈油耗幹,逝去在西安城。

     臨終前,西原遺言道:“西原萬裡從君,一直形影相随,不想竟然病入膏肓,不得不與君中道而别……願君南歸途中,一路珍重,西原已不能随行了。

    ” ……她用她的命來愛他,仿佛她這一生一世的任務隻是伴他一程……任務已然完成,她已然到了離去的時間。

    彼時西風鳴絡帷,秋烏夜啼,窮困潦倒的陳渠珍孑立靈前,湊不出一副最粗陋的棺椁錢。

     他潦倒到甚至無法扶靈南下,無法帶她的骨殖去淋一淋南方溫潤的雨絲。

     美好的一切都随風逝去了,陳渠珍茕茕孑立在沒有希望的西風裡。

    人生的大悲涼,莫過于斯。

    貨币戰争在線閱讀 故事還沒結束。

     多年後,陳渠珍重新崛起于湘西老家,廣聚披甲人,割據一方。

    屆時,他已是威名赫赫的一代“湘西王”,幾乎與自治山西的閻錫山比肩。

    陳渠珍風骨依舊,他不畏權勢,硬橋硬馬地守着自我構架起來的處世原則,在一鍋湯水的民國官場裡硬得像塊石頭。

    他耿直高傲,屢次開罪于蔣介石,明知會被打擊報複,依舊屢次與蔣介石鬥氣。

    這個經曆過羌塘大悲死地的男人,一生仕途曆經孫中山、蔣介石、毛澤東三個時代,終其一生也不屑于去磨砺棱角,去圓滑處世。

     東山再起後的陳渠珍把西原接來湘西,遷葬在自己的故鄉小城鳳凰。

    他叱咤半生後,于1952年得善終。

    六年後,1958年,西原在鳳凰的墳冢被推平,遺骸不知所終。

     陳本儒将,前塵往事付諸筆端,故而有了那本日記體奇書《艽野塵夢》,這本書他自少年得意時起筆,從二十六歲駐軍四川,調防西藏講起,山川人物,藏地風土,工布奇戀,辛亥風雲,羌塘生死……于西原逝去時戛然而止。

     陳渠珍雄踞湘西時頗重文教,興學建校廣澤鄉裡,自己也勤于修學,行軍帳中也是累牍的書畫古籍,不僅自己讀,也讓貼身的人讀。

     他的一個貼身中士小書記受其熏陶,筆耕終生,乃至成為文豪。

    那個小書記名為:沈從文。

    芸芸世人隻津津樂道于沈從文,不知其師長陳渠珍。

    芸芸世人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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