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逝雪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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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

     水是涼的,但很清,有一種淡淡的甜味,讓如燒如燎的咽喉冷卻下來。

    我停止了哭泣,大口大口的吸着那清泉。

    哭了這麼久,也許真是渴了。

     這時我看見那小孩子的手腕上,長着一道細細的紅線,糾纏不清。

     “師父,您給她起個名字吧。

    ”那小孩揚起頭來瞧着老道士。

     老道士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顔——歌。

    ” 死去的我對着孤燈回憶當年,崆峒山後面很空,很空。

    不過我喜歡空的感覺,逍遙自在無人管。

    我知道他們都在前山,那裡有宏大的觀宇,很多人在一起,穿着一色的衣裳,練劍。

    “仙人指路——”于是刷的一聲,許多亮晃晃的冷冰冰的東西就一塊兒飛揚起來。

     後山卻是很少有人來的,這裡太荒涼。

    當撫養我的那對老夫妻兩個死去以後,這裡就徹底成了我的天下,我在雪地上飛奔,一日千裡,永不着地,如此消磨時光。

    偶爾上山的樵夫們見到我就驚奇的不得了,他們傳說着,崆峒的後山,有一隻白鹿。

     一個人會飛,這也不好麼?給我起名字的老道士,每年會來看我一趟。

    他一年比一年老,對說我的話卻一年比一年少。

    我不喜歡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從千裡之外遙遙的審視過來。

    怎麼?難道我的白衣比他的青布道袍還要難看!有的時候,他的眼光又會穿透我的身體,仿佛是看很遠的地方,這時他滿臉的皺紋就擰成憂傷的圖案。

    這時我會那麼靜靜的看着他,同時數他一莖一莖的白發。

     而我自己,似乎也在冥冥中,空等着白頭的那一日。

     冬天了,捧起一掬新落的白雪,覺得無比溫暖。

     可能這個世界的本色就是雪,莽莽大荒,如此潔淨。

     多少年了?我靜靜的躺着,凝視着一燈如豆,長明不息。

    燃不盡的,是一生的缱绻。

     我的頭發自生下來就沒有剃過,黃黃的一直長到膝後,有時會被松枝勾住,牽絆飛翔的步履。

    我把頭發解下來,然後回到那座古廟裡面,從井中汲出水,洗淨,梳好。

     我用了一個“回”字,是因為我還沒有忘記自己從哪裡出來。

    盡管我不常去古廟,但那裡依然是我的地盤。

    所以後來我發現他在那裡收拾了一間房子,就此住下,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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