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短篇 山東的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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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均表示定當拔刀相助。

    尚軒亦在其中。

     尚軒,姑蘇世家,邙山傳人兼兩江舉子,為人潇灑蘊籍玉樹臨風。

    那日飛天一見之下,芳心暗許,從此輾轉反側,茶飯不思,而且還到處對人講自己輾轉反側茶飯不思。

    弄得銀杏客棧諸友,個個都知道了她的心思,一天到晚為她出謀劃策。

    按捺多日,飛天一咬牙,自己去找尚軒了。

     “我就是覺得你長得真好看。

    ”據說飛天是這樣表白的。

     尚軒笑得無可奈何:“我怎麼不覺得。

    ” 後來石見穿轉緻尚軒之言,說彼此不太合适呢!飛天的初戀,命比紙薄。

     ——老掉牙的故事哦!不過這種心思落在江南女子沈璎身上,至死不會吐漏的。

    沈璎覺得這個山東女子,也大方得可以。

     馮齊少爺派人來,送給飛天一副空竹。

    飛天從此躲在房間裡弄得嗡嗡響,不去湖邊打柳葉漂了。

    沈璎沒得可看,不免有些氣惱,想起馮齊少爺那副矮矮敦敦的樣子,玩兒起空竹一定很滑稽。

     尚軒也很大方,請飛天喝茶。

    沈璎以為飛天會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不想還是穿着白衣風風火火去了。

    “隻是随便聊一聊,就像一般的朋友一樣。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飛天回來後,都懶得叙述約見過程。

     不管沈璎信是不信,他們倆确實再沒有動靜。

     沒過多久,她已經總結出飛天的幾個特點。

    第一,也就是最主要的,飛天是個散漫得要死的人,别看她家仇在身,每天晃晃悠悠不知在幹些什麼,不是玩空竹,就是跟着沈璎作白日夢,說尚軒怎樣怎樣;第二,飛天的眼神也是散的,很會東張西望。

    沈璎把手指放在她鼻尖上試過,她的兩個眼珠竟然對不到一起。

    據說這種人屬于第三對腦神經有毛病的,然而看她又健康得很;第三,飛天有一個癖好,就是騎着她從山東老家帶來的黃骠馬兒,遊山玩水到處亂轉。

    西山深處有個秘摩崖,是她老去的,有時采些小酸棗青柿子帶回來大家瓜分。

    想來因為那裡有點敦煌石窟的味道,可以讓她畫餅充饑了。

    沈璎想跟着她去逛,總因為不會騎馬而慘遭拒絕。

    多數時候是飛天一個人出門,間或約上石見穿。

    甚至有一回,是那個馮齊少爺,陪着她去了趟白石橋。

    飛天回來很開心,說是馮齊少爺向她傳授了一堆生意經,好掙了錢去敦煌。

     “其實馮齊少爺也不錯麼!”沈璎嘲笑她。

     飛天很一本正經的說:“馮齊少爺和我,是很投緣的朋友。

    你要胡說八道,未免破壞了這種良好關系。

    ” 空竹在她手裡飛上飛下,發出長長短短很有韻律的美妙聲音。

    聽着聽着,那聲音自己會飛遠,好像天上有人在大合唱。

     飛天和馮齊少爺認識的時候頗有戲劇性。

     馮齊少爺家裡,是西山最大的土财主,方圓百裡都罩得住的。

    少爺從小聲色犬馬無一不精,花不完的銀票交不完的朋友,在西山群俠和京城纨绔裡,名氣都很大。

    他從小習武,但最後練得最出色的,卻是彈弓和空竹。

    彈弓的精妙,據說和彈指神通六脈神劍之流不相上下,然則多半用來打鳥。

    空竹本來是小孩子的玩藝兒,少爺十歲時,北京城胡同裡的孩子,已經沒有一個玩得過他,到得長大,技藝日精,愈發顯得後無來者了。

    飛天剛剛出事,曾有人勸她去求馮齊少爺。

    飛天以為未必有用,又被馮家的看門狗擋在了外面,于是就絕了念頭。

     當年銀杏客棧附近,有一個很大的園子叫做自怡園,花紅柳綠水木清華,很有得一逛的樣子。

    然而那是納蘭家的别墅,閑雜人等不得入内。

    飛天不信邪,圍着院牆外面繞了一整圈兒,終于叫她找到一條水閘口,是沒有栅欄的。

    于是她騎着馬趟水進去了。

    納蘭家的人都不在别墅,她心滿意足逛了一整天。

    臨了打算從大門出去,那看園子的居然還給她開門。

    她看見門口有一個鮮衣白馬身材矮小的人,就朝人家很矜持的點了點頭。

     那人忍俊不禁,跟着她一道出來了,忽然說:“做賊的感覺不錯。

    ” 原來馮齊少爺,也是趁主人不在溜進來玩的,飛天覺得很有趣。

    其實那道門,人家是為馮齊少爺開的,因為認得是來過府上的客人。

    後來馮齊少爺就為飛天的事跑了一趟納蘭府。

    說起來大學士家和土财主家還有一定距離,但是馮齊少爺和納蘭三小姐曾經同門學藝,仗着這點交情,擺平了飛天的事。

     “其實無所謂,”馮齊少爺頗為老練的說,“納蘭家哪裡把三千五百兩銀子放心上,他們家每年指頭縫裡漏下去的,就是這個的幾百倍呢!” 沈璎聽見,也覺得不平。

     “你猜我今天看見什麼了?”飛天沖進來,激動得連披風都來不及解,臉上的表情,又象是氣惱又象是苦笑,帶着一串串的高聲歎息。

     “尚軒和納蘭三小姐在一起了呢!就在八大處的長安寺,照壁後的第五棵松樹下面,我數得清清楚楚。

    他倆還拉着手呢!” 沈璎不屑:“納蘭三小姐?真是沒品位。

    ——不過,我以為你早不在乎他了。

    尚軒算什麼呀!” 飛天恍若未穩,依然喋喋不休。

    沈璎瞧了瞧她的臉色,難受的時候也在好笑似的。

     其實說到品位,沈璎對飛天的那一段描寫,絕無溜須拍馬誇大其詞。

    飛天縱然不夠溫柔娴靜,容貌也是十分可愛的。

    可惜時運不濟,命途多舛爾。

     “不過,尚軒傍上了納蘭三小姐,不僅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而且明年的會試不成問題,将來混進翰林院坐上大官也不一定。

    你要和他搞好關系。

    ”沈璎分析着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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