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兩代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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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芳的心情逐漸冷靜下來,腦中浮出了恩師超然長老的身影,白淨無塵的袈裟,銀光閃亮的長眉和美髯,眼中湛湛神光,吐出的溫和的旭照,他不禁又呼出“師父”。

     忽然師父一揚長眉,雙目含威,勃然變色,一指其額頭喊道:“孽徒,不聽教誨,枉費我二十載心血,還不忏然覺悟,可有人心否?” 他全身戰栗不已,奮力撲去,師父的身影,則僅是幻覺而已,雙手着處仍是空虛。

     他一咬牙根,心境塵念悉數收起,席地而坐,展開“靜、思、安、慮、得”之恩師秘本,仔細參評,隻見上面密密地寫滿蠅頭小字,全是内功修練秘決。

     安德芳在廿年前,受超然長老薰陶,内功已自深厚,但一見此秘本所載,除前三頁為其所會習熟練之外,自第四頁起,全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之訣。

     他心中暗暗佩服師父果然胸蘊萬機,學究天人,無怪武林中聞名懾服。

    自己如能專心研求,不難于将來步師父之後,領袖江湖。

     思到此處,少年争勝之心陡起,連忙收斂心神,合精、神、心、靈,借窗外激光而讀。

     無奈,窗外漸趨昏黑,他雖練就夜眼,然尚未達至返虛生明之境,故兩目已酸楚異常,不禁焦急萬分。

     突然,他陡地想起在他十五歲時,師兄自外間取回一顆夜明珠贈與自己,自己于下山時藏于床下,如将之取出,必能将石室照耀如晝。

     他急忙走至床前,伸手往床下取出一包黑布所包之物,解開來,夜明珠赫然在握,光華奪目,一室光明如晝,他繼續背誦秘本,可是字句深奧異常,蘊義難解,他雖心無二用,然卻所獲甚微。

     德本為他端來早餐,見他在夜明珠下閉目苦思,心中甚為欣慰,但他可不知道安德芳以一日一夜之間,僅背熟全文,及解得第四頁的第一句“玉帶懸血,黃金鑄印”而已。

     如許日複一日,安德芳潛心于秘本,每至廢餐忘寝,和德本之間,因師父所命,故未能交言,秘本已被其參透五分之四了,隻是他未知自己功力進展如何。

     這一日,他數數自己每于旭光照入窗口時,手指就壁所劃之數,不禁大驚失色,因為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五百天有零了。

     他念及師父所言半年後正是解脫之期,心中大急,雙手一揮,“嘭”一聲巨響,封閉之巨石僅微微一動而已。

     他狠心一起,雙掌貼在巨石上,用力一推,不覺頹然喪氣,原來他雙掌競推不動巨石分毫,一氣之下,連連拍打,弄得精疲力盡,巨石方才又離了兩寸之距而已。

     他滿頭臭汗,氣喘如牛,突然心中一動,想莫如以拍推連合而為,乃再度上前,雙掌并發,接着蹲身一挺,雙臂微向上推舉,“轟隆”一聲,巨石竟被推出一尺左右距離。

     他心中一喜,閃身縱出,正欲往正室而去,忽地人影一閃,德本現身道:“師弟,你出關了嗎?” 安德芳吃驚的望着他一身黑袈裟和雙手所抱的嬰孩,詫異而急促地問道:“師兄,師父他老人家呢?這嬰孩是誰的?” 德本望望懷中熟睡的嬰兒,擡頭肅然道:“師父已于一年前圓寂,這嬰孩嘛……” “是……是真的嗎?師……師父之法體呢?” “愚兄已遵其遺命火化了,靈骨在前室,随我來吧!” 師兄弟怆然的來到前室,德芳瞥見案上一個白色包袱奉立着,兩邊油燈如豆,依稀映出神位的字,“先師九疑神僧超然長老之位”下署的是:“弟子,德本、德芳合掌膜參。

    ” 德芳未料到幽室之居,竟成永訣,師父辛勤撫養,自己竟未能親侍在側,一睹遺容,不禁肝腸皆裂,撲身跪地,搶呼痛哭,德本亦含淚跪地。

     天地之間,父母謂之至尊至親,而超然長老之對于德芳,乃兼父母師姆之職,一旦遽而永離,試想德芳豈能不為之哀毀逾恒? 德本見他已是力竭聲嘶,雙眼中斑斑滴滴,繼之以血,乃緩緩起立,走至其前道:“師弟,師父所言,人生無不散之筵席,難道你忘了嗎?師父雖已圓寂,然而平時訓誨之言,猶然在耳,你以為哭哭啼啼,便是報答他老人家了嗎?” 安德芳見師兄聲色皆厲,以大義至理見責,神情一清,忙收淚再拜而起,向德本問道:“師父可有遺命否?” 德本點點頭道:“師弟,你可知自己身世?” 德芳對自己身世,茫若迷夢,每次叩問師尊,超然總搖頭微笑,不予言明,此時師兄一問,他急忙請問。

     德本閉目垂眉,沉思半晌,方将安德芳父母之悲慘命運,娓娓訴出,德芳聽得鋼牙直咬,淚如雨下,适才甫靜心情,又複激動不已。

    德本說完他已霍然而起,含悲而言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師兄,弟自此别過,不生啖仇人之肉,絕不回山……” “且住!” 德本一聲斷喝,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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