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黃葉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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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未必深明此調""聽了此曲,散漫無稽,不見得好處;……因此也不察其原委、問其來曆,就暫以此釋悶而已"。

    在彼時,他深知道"閑書"的地位、"市井之人"的讀者的水平,都會使他這小說的深刻豐富的内容意義和高超的文筆不易獲得理解,因此預先有此瞻顧怅惘之懷,聊作寬解之語。

     他的友人張宜泉作《分居歎》詩,寫父母雙亡、兄嫂見棄的"亡家剩一身"的沉痛心情時,曾有一聯,上句說:"縱飲原多放,"句下有"評語"(或系自注)雲:"自供其不才者一。

    "下句說:"拈毫隻苦吟。

    "句下又有"評語"雲:"自供其不才者又一。

    "(注:詩和八股時文對立,可看《随園詩話》卷十六記陳熙(梅岑)"性愛吟詩,不愛時文";《初月樓聞見錄》記童钰(二樹)"不喜治舉子業,專攻詩"。

    )則可見他的家人兄嫂所以視他為眼中釘,就是因為他的"不才",隻愛吟詩飲酒,而不想求名逐利、升官發财,所以連門庭都不肯容留他了,把他趕出分居。

    這詩酒,也正就是雪芹嗜之如命的東西。

    當時的社會心理,把苦吟縱飲都是認為"不才"之至的行徑,那麼雪芹居然要把平生的精神用之于"寫閑書"上,這是多麼出奇驚人的"不才""不肖"啊!所以,他要寫《紅樓夢》,得到的絕不是什麼"尊敬重視"(這在乾隆時代的人聽來是個天大的笑話!),而是極端的輕蔑和醜诋,--說他是"瘋子"(注:傳說中有此語。

    )。

     然後,因為我國古典小說(包括戲曲)文學史上的特殊傳統,作家在創造人物典型形象時,常常是采用選取某些事迹作素材、某些人物作原型而進行藝術加工概括的方法,所以從六朝隋唐以來的小說便多數發生了所謂"影射"的問題(注:讀魯迅先生《中國小說史略》,此傳統問題之史的線路最為清楚。

    ),往往一篇作品剛剛問世,馬上便出現許多猜測的說法。

    在當時,一般讀者都是這種看法,直到明、清時代,并無兩樣。

    但因此卻也給曹雪芹的寫作事業增加了不小的麻煩和困難。

     先就是他自己封建大家庭的族人以及同樣家庭的親戚方面的疑忌和憤怒,認為他是在故意糟蹋他們。

    然後就是統治者的注意和迫害。

    這後者就直接關系到《紅樓夢》原稿全具而八十回以後部分卻閟不敢傳以緻痛遭散佚的千古恨事。

    原因是,八十回以前的情節固然是全書中不可割離的重要組成部分,但這不過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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