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文星之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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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

     敦敏費的苦心自是不小,然而哪裡瞞得過聰明絕頂的雪芹的心眼去?他一看就明白了。

    去年閏了一個五月,今年的節氣便都在月份上特别顯早。

    去年祭竈日前夕就立了春,今年二月二十二已到清明;三月初八就是谷雨,二十四就立夏了;這和去年二月二十五才交春分、三月十二才到清明相比,簡直差了二十天。

    "現時才當二月杪,去年這時花還沒影子,而今年遍山桃杏,已将開遍了,花期真早(注:此點曾次亮先生提出,最确。

    見其《曹雪芹卒年問題的商讨》(《文學遺産》第五期)。

    ),--但為什麼特要我三月初一必到那裡呢?哦,原來是敬亭(注:敬亭,敦誠之字。

    )的三十整壽啊!” 若在往常,說什麼雪芹也興興緻緻地踐約而至了。

    今年,雪芹竟沒有到場。

    因此當敦敏說"阿弟開家宴,樽喜北海融"時,就隻有"會者此七人,恰與竹林同",這七人就是他的叔叔額爾赫宜,弟弟宜孫,敦奇,朋友朱淵,汪蒼霖,加上敦誠,和他自己(注:《懋齋詩鈔》《飲集敬亭松堂,同墨香叔、汝猷、贻謀二弟暨朱大川、汪易堂即席以杜句蓬門今始為君開分韻得蓬字》。

    詩中"阿弟開家宴",正說明是敦誠壽辰。

    詩中又有"中和(二月初一日)連上巳(三月初三日),花柳煙溟濛"句,以見時近上巳節,亦正與"上巳前三日"相銜接。

    )。

    雪芹之所以竟不能來,貧病憂煎,一切原因,敦敏、敦誠兩人也就洞若觀火了。

    俗語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大概真有這種現象吧,不順心的時候,竟然真是一事不了一事生。

    從今年春末夏初起,北京城廂郊區,出了一樁百年未有的大事:痘疹成為慘禍。

    原來,接種痘漿的辦法,是嘉慶年代以來才開始的(注:丘熹《引痘略》自序,雲嘉慶元年(1796)外醫始得牛痘之法,十年(1805),由小呂宋舟載嬰兒傳其種至澳門。

    丘序在嘉慶二十二年。

    );在此以前,出痘是人生一大關,--必須過了這一關,生命才算有幾分把握,不但小孩,大人也如此。

    傳說中"五台山出家"的順治皇帝,實際就是出痘死的;滿洲大将們往往不死于戰場刀箭,卻喪命在痘災上,因此滿洲人畏之尤甚。

    (例如蒙古王公,出過痘的才許入京"觐見",叫作"熟身"。

    否則不許,叫作"生身"。

    )出痘,本是年年有、家家有的事,但到本年,卻釀成一場空前的大慘劇。

    這一年,從三、四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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