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帶短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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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打,父女倆全然摸不着頭腦,甚至鬧不清到底正在發生什麼。

    她和父親往大阪的母親妹妹家裡打了幾次電話,但母親幾乎不接,連探聽其真意都不可能。

     弄清母親的真意已是她回國兩個月後的九月中旬的事了。

    一天她突然往家打來電話,對丈夫說“這就把離婚手續所需文件寄過去,你簽字蓋章後再寄回來”。

    父親問到底因為什麼,母親當即回答“因為對你已不懷有任何形式的愛情”。

    父親問有無雙方靠攏的餘地,母親斷然地說根本沒有餘地。

     此後兩三個月時間父母用電話反複問答、交涉、試探。

    最終母親寸步不讓,父親最後也隻好同意離婚。

    一來父親由于過去的諸多事情而心虛理虧,無法采取強硬态度,二來他性格上原本就無論對什麼都傾向于适可而止。

     “我覺得自己像因此受到了很大打擊。

    ”她說,“但打擊并不單單來自離婚這一行為本身。

    那以前我就幾次猜想兩人可能離婚,精神上有所準備,所以如果兩人以極為正常的形式離婚,我恐怕不至于怎麼困惑,也不會深受創傷。

    明白?” 我點點頭。

     “那之前我始終站在母親一邊,母親也是信賴我的,我想。

    不料母親卻連個像樣的解釋也沒有便像同父親聯手似的把我抛棄了。

    我覺得這點對我的打擊異常沉重,那以後很長時間裡我都不能原諒母親。

    我給母親寫了很多封信,要求她就一大堆事情明确做出解釋,可母親對此什麼也不肯說,連想見我都沒提過。

    ” 她見到母親已經是三年以後的事了。

    有個親戚的葬禮,在那裡兩人總算見了面。

    她大學畢業靠教電子琴維持生計,母親在一所英語補習學校當老師。

     葬禮結束後母親向她挑明:“以前之所以什麼也沒對你說,是因為不知到底怎麼說好。

    連我自己都把握不好事情的進展。

    不過歸根結蒂起因在于那條短褲。

    ” “短褲?”她和我同樣愕然反問。

    她原本想定再不和母親說話,結果好奇心壓過了愠怒。

    她同母親仍然一身喪服就一起走進附近一家咖啡館,邊喝冷茶邊聽母親講短褲。

     賣背帶短褲的店位于距漢堡乘電車需一個小時的小鎮上,是母親的妹妹給查到的。

     “德國人都說買背帶短褲那家店最好,做工非常考究,價格也不很高。

    ”妹妹道。

     母親一個人乘上電車,為給丈夫買背帶短褲來到那座小鎮。

    她在列車單間同一對中年德國夫婦坐在一起,用英語閑聊。

    她說自己準備去買背帶短褲送禮,那對夫婦問打算去哪裡的店。

    她告以店名,兩人異口同聲說那家店最好,萬無一失,這使得她越發下定了決心。

     那是初夏一個令人心曠神怡的下午。

    穿過小鎮的河流奏出潺潺的水聲,岸邊的野草随風搖着綠葉。

    鋪着鵝卵石的古老街道畫着徐緩的曲線無休止地伸展開去,到處都可見到貓的姿影。

    她走進第一眼看到的小咖啡館,午餐吃乳酪餅,喝咖啡。

    街景優美,一派幽靜。

     喝罷咖啡,正在逗貓玩,咖啡館主人過來問她往下去什麼地方。

    她說是來買背帶短褲的。

    主人拿來便箋,把那家店的位置畫給她。

     “謝謝。

    ”她說。

     一個人旅行是何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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