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強敵環伺鐵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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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穗随風飄忽,他卻連頭也不曾擡一下。

     他孤獨的走着,馬車經過他的身邊,竟一無所覺,于是,淡裝少女很快的看到那料想中一雙緊皺的眉毛。

     她又看到他臉上的特征,脫口呼道:“大俠,是你呀!” 那孤獨的人吃了一驚,擡頭一瞧,于是,他目光畢直的落在淡裝少女清麗絕俗的臉上。

     一霎間,他似乎驚訝了一下,但立刻的又低下頭去,莫落地向旁邊閃開,避開她的注視。

     淡裝少女急道:“大俠……”過多的内疚,歉意,使她有許多早巳想好的話,都無法說出,僅稱呼了一聲。

     馬車不停的向前馳着,他的身影被抛後了很遠。

     但是,她耳畔似乎聽到他寥寥說了一句:“你不用解釋了,感謝你發現我時,還不以為羞恥的招呼我一聲……” 甯懷遠早看到了他,俊臉一變,大聲催促車夫趕車,馬車加快了速度,淡裝少女呼喚一聲,那柔美的聲音,他已聽不見了。

    她闆起臉孔,責罵了甯懷遠幾句,但當她想起越飛不理睬她時,一股強烈的自尊壓迫,她不想再責備下去。

     她知道越飛為何避開了她,甚至不理睬她,然而,錯事已經做下,後悔是來不及的。

     許久,甯懷遠暗吐一口氣,臉色也因此紅了起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懼怕她起來,他斜瞟了她一眼,強笑道:“這世界未免太狹窄了點,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了他!” 淡裝少女輕哼了一聲,清冷的注視他,生像要看穿他的心事似的,使得甯懷遠暗暗不安起來。

     “你好像很怕他嘛!” “笑話……”甯懷遠才說了聲“笑話”,忽然體會出她話中含意的深遂,不由俊面變色,幹笑兩聲,閉口不言。

     啞子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隻有硬受淡裝少女冷言譏剌不答。

     馬車一路甫行,毫不停頓,經過了兩個城市。

     甯懷遠忽然緊張起來,他閱曆豐富,見多識廣,而且心思機密,已然發現有人遠遠盯着梢。

     這盯梢的盡管一再更換,或扮趕路的商客,或裝身有急務的差使,但都是些身手矯健,目光犀利的人。

     練武的人,常在無形中流露其特有的氣息,甯懷遠看得出這些人步法穩沉,眸光犀利,稱上一流高手,不禁為自己是否有能力保護她一路平安的自信心動搖起來。

     這些人有意無意的跟着,當甯懷遠注他時,他又裝出漠不相關之容,視若未睹,在相交路口,停步不走,認真的辨别方向,但是,愈是如此,在見多識廣的甯懷遠看來,就越覺得可怕,因為這些人分明經過一番訓練出來的,不是普通小盜毛賊之流人物。

     他後悔自己匆促趕路,沒多準備幾個高手護伴。

     他也知自己強龍難鬥地頭蛇,陷入虎口之内,但他絕不灰心,企圖以雙掌一劍,與這些不懷好意的人周旋到底。

     他想:“如果她肯嫁自己,自己縱使不敵身死,九泉之下也暝目了!” 為了避免美夢破碎,好事多磨,他誠懇地向淡裝少女說道:“我想問您一聲,不知您能給我個肯定的答覆!” 淡裝少女道:“什麼事?”甯懷遠大膽的問道:“您認為我的人如何?”相處了多日,他克制自己,安分守已,不敢侵犯她一毛一發,是以胸有成竹,敢如此尋問。

     淡裝少女避開了他熱情的目光注視,淡淡道:“我看不出來!” 甯懷遠失望得如同陷入萬丈深淵,怔了一會,真摯的道:“你如果肯嫁我,決使你永生幸福!” 這是實話,在他心中隐藏了許久,至今才敢說出。

     “我從不曾想到這方面,怒不能答覆你!” 她帶着少女的羞澀,低頭反問道:“你帶我出來散心,也是有目的的嗎?” 甯懷遠紅着臉,讪讪然道:“我……不能忍受,我自知失去了你,将無法生活下去……你今天無論如何,也得給我個肯定的答覆!” 淡裝少女不悅的闆起面孔,道:“我們别談這個行麼?” 又道:“我已想好了辦法,你若再逼我,我就咬舌自盡——” 甯懷遠吃了一驚,不敢再問下去,他焦急不安的掀開窗簾,朝車後打量一眼,隻見兩個生意人大模大樣的談笑着,跟着自己的車子,他暗驚一聲:“哼,你倆别以為我不知道,真的安份守己的生意人不識武功,豈能始終跟我這輛疾馳的馬車,保持不即不離的速度。

    ” 他激動的伸手握着少女的柔荑,道:“你可知我們已陷入虎口了?” 淡裝少女極力掙了一下,終被她掙脫,她冷冷道:“你武功不是很好嗎?” 甯懷遠苦笑遮:“好又有什麼用,雙拳難敵四手,敵衆我寡,我可沒有把握保證不出意外!” 淡裝少女有點驚慌,朝窗外探了兩眼,連呼吸也顯得急促了些,正是驚弓之鳥,一朝被蛇咬十載怕井繩。

     瞬息時間過去,她又鎮定下來,道:“我可沒要你保證啊,這事我可不管,反正我的命運,是注定坎坷多難的,一會兒被這個操縱,一會兒又被那個俠持,不同的感覺,隻是有點生疏,而不是驚慌!” 她美麗的臉上浮上厭倦的神色,頓了頓接道:“其實,落在誰手裡都是一樣,你們無非想占有我,欺侮我,你們之間的争執、搏鬥,跟我有何關系,我隻是個被争奪的目标……” 她愈說愈氣,忽嘤嘤哭出聲來,若斷若續的哭聲,柔婉得令人蕩氣回腸。

     甯懷遠十分慚愧,他思忖自己,的确有存占有她之心,但是,他又舍不得放開,她的美麗,是任何人都身不由已,明知故犯的。

     他再度打量車外一眼,果見四、五個身影,飛掠追蹤着,他吃了一驚,暗想:“剛才倆人,現在就變成五人,再下去也許……” 他實在不敢想像,腦中忽閃過一絲靈光! “自己怎如此笨,此刻不一一鏟除,待愈聚愈多之時,想除也除不掉了!” 蓦地,車夫大叫一聲,跟着馬車極不正常的停了下來,車輪吱吱作響,仿佛停得太突然的緣故。

     淡裝少女嬌軀一傾,幾乎倒在他懷中,處子幽香撲鼻而入,令人心醉神馳,可是,甯懷遠卻無心享受,大聲道:“喂,趕車的,你怎麼啦?” 那趕車的車夫,顫着聲音叫道:“相好的,報個萬兒吧!” 言來盛氣淩人毫不把他放在眼裡,甯懷遠在佳人面前可丢不起這個臉,怒極而笑道;“在下一個江湖無名小卒,如此回答,朋友滿意了嗎?” 紅鼻子嘿然冷笑,先不回答,對道那青牙劍客道:“兄弟,你認為滿意不滿意?” 倆人一搭一擋,隻把甯家公子氣得鼻孔生煙,但他反而沉下心來,疾忖道:“此人如此狂妄,若不自持過甚,決不敢這樣,自己試試他看,到底有何驚人技藝!” 他沉聲說道:“朋友無故冒犯在下,在下雖然無才之極,也鬥膽向朋友讨個公道!” 紅鼻子道:“兄弟正想請朋友交出那妞兒呢——”說着,手掌電般拍出,甯懷遠猝不及防,幾乎被他擊中,大怒之下,立刻揮出兩掌,還以顔色。

     紅鼻子輕輕一讓,便躲過他淩厲兩掌,怪叫一聲,呼呼踢出兩腿,把甯懷遠迫退三步道:“這就是公道。

    ” 甯懷遠心知遇到勁敵,不敢大意,提起八成内勁,一掌推去。

     紅鼻子微哂道:“原來朋友還是個會家!” 輕蔑的翹起嘴唇揚掌迎上。

     “碰”的一聲,紅鼻子向後退了一步,大喝道:“小子真還有一手!” 甯懷遠動連退三步,心頭大震,暗想:“這人内功修為已達頂峰,江湖上怎不聽有他存在?” 紅鼻子傲笑連連,揉身上前,倆人短兵相接,碰碰打做一團。

     十招過後,紅鼻子忽賣了個破綻,跳退一丈,大聲道:“四弟,前車可鑒,切莫再覆辄,惹得同門師兄弟,幾乎反目為敵!” 那青牙劍客已獨自走到馬車旁邊上,聞言之後,立刻高聲道:“三哥放心,隻要大家公平,小弟不會做那傻事!” 紅鼻子敞聲大笑,撲上前去,又與甯懷遠戰做一團。

     甯懷遠明知佳人立刻落敵手,奈何心有餘,力不足,氣得星眸噴火,鼻孔生煙,耳聽佳人尖叫聲起,卻無救助之能。

     于是,一個疏忽下,“鳳尾穴”麻了一麻,便栽倒地上。

     紅鼻子冷笑道:“二十招還沒過呢——” 青牙劍客忽奇叫道:“三哥,這美麗妞兒身體都有香味,真的百世難見……” 紅鼻子道:“合該咱兄弟有此豔福!這妞兒集靈秀于一身,難得之極!咱兄弟能占有她的美麗,不知要羨煞多少人!” 他輕挑貪婪的用手指輕輕劃了一下佳人那張吹彈即破的嫩臉,贊不絕口。

     黑耳劍客臉色一沉,叫道:“三哥,你又犯老毛病了!” 紅鼻子一眼望去,是他滿面憤容,心頭也是一凜,暗想:“這妞兒當真有使我們師兄弟反目的魅力,自己須好生提防,免得不愉快的舊事重新演上。

    ” 淡裝少女不再抵抗,暗中卻委屈萬分的流落清澈的眼淚,少女生得美麗,本是幸福的象征,但過份的美麗,也會遭到異想不到的災難。

     青牙劍客問道:“要不要點她的穴道!” 紅鼻子搖頭道:“不必了,她不會飛掉的!” 三人早計劃好了,那黑耳劍客,折斷三根青草,握在掌中,道:“咱們現在就決定如何?” 紅鼻子見他一付迫不及待的神情,似乎不答應就反臉成仇,忙道:“當然!”為了避免同門内鬥,心雖不悅,也隻有屈就一點了。

     黑耳劍客道:“三哥,你先抽吧!” 紅鼻子忽十分的緊張起來,再三選擇,直到黑耳劍客醜臉露出不耐煩的樣子,他才在他掌中抽出一根青草。

     跟着,青牙劍客同樣兢兢業業的抽了一根,餘下一根青草,算是屬于黑耳劍客的,這一霎間,雖都沒有說話,大家沉默下來,但心中卻跳得甚是厲害。

     仿佛立刻将決定一件大事似的,而這件大事,對各人又是十分的重要。

     三人目光炯炯,互相注視。

    那握着一根青草的手掌亦微微的顫個不停。

     三人武功奇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但是,為了此事,卻露出空前未有的緊張與不安。

     面面相對,那青牙劍客忽忍耐不住,大聲叫道:“大家拿出來比吧!” 三人互望一眼,戰戰兢兢攤開手掌,掌中正放着一根青草。

     三人疾快的視着對方掌上青草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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