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斜風細雨不須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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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尚未完,人已被擊得飛出五、六丈外,疾如閃電朝那懸崖岩石上碰去。

     隻聽“卟”的一聲,“紅魔生”頭破腦開,鮮血如泉般的噴起老高,崆峒派掌門人“紅魔生”就此死于非命。

     “紅魔生”死亡的消息傳到江湖上,立刻激起了軒然大波,當初參加圍攻之人,都在暗暗心驚。

     被認為已經死了的“絕命聖者”,再次出現江湖,從此武林又卷入無邊的殺劫。

     這天黃昏,河南道上來了一匹高大的駿馬,那馬全身雪白,沒有半根雜毛,金鞍銅鈴,高大神駿,走動間鈴鈴作響,甚是悅耳,隻見它緩緩的奔馳,得、得的啼聲,響個不停。

     馬上坐着一個年輕書生,黃衫青巾,俊美絕倫,輕飄飄騎在馬上,大有出塵之概。

     他便眉微皺,神情迷惘,望着天上團團白雲,忽地面色一整,引聲高歌道:“西塞山前白鹭飛,桃花流水鳜魚肥。

    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

    ” 唱罷,歎息了一聲,再次飛馬上路。

     原來這年青書生,正是大雪山歸來的越飛。

     自從金玲跌落那萬丈深淵之後,他變得消沉,頹喪,終日迷迷糊糊,想起自己與金玲一塊時的她那一笑嬌羞嗔怒,心中甚為惆怅。

     這時,他已到達“立江”城一家小客棧下馬,将馬交給夥計,迳自進了一間房間,略略運起“陰陽神功”閉目調息。

     此時夜色已深,客人紛紛睡去,隻有越飛尚自沉思,久久不能入睡。

     忽有一種絲絲的細小聲音,從遠方傳來!越飛從沉思中驚醒,一掌揮滅燈火,盤膝而坐,吐氣輕微,雙耳微微嗡動。

    展開武林秘技“天聽術”。

     片刻隻聽的的兩響,似有兩個夜行人落地,其中一人嗓子略亞道:“大哥,這妞兒恁地利害,如我不展開‘鼠毒掌’帶無法制勝呢?啊!快把解藥給我,遲一會,她恐怕活不了啦。

    咱們這一場辛苦又白費了。

    ” “三弟,你怎這麼糊塗,她穴道被點住,解藥給她又有何用?真是愈慌愈忙,你先把她穴道解開,再塞進解藥,等她轉醒,咱們再去找一間隐密之處,快活一陣,哈哈哈。

    ” 越飛略一皺目,忽聽“嘤”的一聲,大概那女的已經轉醒,忽聞那嗓子啞的道:“哎呀!大哥,你看,這妞兒身舊帶的頸頂玉佩,不正是那栖霞老鬼的令符嗎,這妞兒大概是她女兒吧!栖霞這老兒武功高強,咱們千萬惹不得,如被他知道咱們侮辱她女兒,一氣之下,咱倆兒不就完蛋了麼,大哥,你說怎麼辦,還是算了吧!” “三弟,你怎越來越膽小了,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任他栖老兒怎麼利害,也不能殺他女婿啊,如果他不肯忍住這口氣,咱們加星宿海,請咱恩師作中人,那栖霞老兒還敢不從嗎?走吧!這妞兒真美,看得我心癢得怪難受的。

    ” 接着“的的”雨下聲響,向東方悄奔而去。

     越飛忙一轉身,推開窗子,身形一縱已跳出窗外,疾追而去。

     他蹑到兩夜行人之後,毫無一點聲息,那兩夜行人,猶自不覺,朝東方荒野飛奔,一掠竟有四、五丈遠,那左邊身較高的夜行人,左手帶抱着一團長長影子,大概就是什麼栖霞老人的女兒。

     兩人奔進一座荒廟,頓時不見。

     越飛一頓身拔高三丈餘,跳在屋瓦之上。

     他運起“禦肌縮骨功”全身骨骼一陣急抖,偌大的身形已縮成二尺孩子童似的,鑽進房内,隐身房梁之上,屏息靜觀。

     隻見廟内十八尊羅漢泥像,缺肢斷腿,散落一地,陋屋處處蛛網亂結,觀世音菩薩位前一塊平台,五尺方圓,尚稱幹淨,上面平躺着一個年約十八、九歲的嬌美姑娘,隻見她秀眉緊鎖,人如木偶般一動不動,似被人點住穴頭。

     那兩夜行人面露獰笑,突然“嘤”的一聲,那少女上身已被扯去,露出雪白肌膚,絲毫畢現,隻把兩人瞧得心猿意馬,情欲高漲。

    眼見這冰清玉潔的少女就要失身于這兩夜行人之手。

     那旁邊越飛看得火起,一聲冷笑,毫無聲息的落在兩人身後。

     兩人猝聽冷笑,同時猛一回頭,月色皎潔,四下宿籁。

    那有半個人影? “撕”的一聲少女羅掌盡失,兩人同時朝她撲去,人未到,隻覺絲的一聲,頸後一陣冰冷,兩人大吃一驚,縱目四搜,仍是不見人影!那身材高大面目兇惡的夜行人喝道:“三弟,你看到什麼沒有?他媽的,真氣死我也,難道這破廟有鬼不成?” 那個被叫三弟的矮小的陰森的漢子聞言,大喝一聲! “他媽的,何方小子敢破壞大爺的好事,識相的别走,讓大爺瞧瞧到底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東西。

    ” 話剛講完,隻聽身後一聲嘿嘿冷笑,接着格格亂響,一個矮小侏儒轉眼高大何止一倍。

     那高大漢子猛喝一聲:“三弟快退,這是‘禦肌縮骨功’。

    ” “嗆”的一聲,左手拔出長劍,望着來人,全神戒備。

     史見來人全身黑布裹身,隻露出三隻神光迫人眸子,口中嘿嘿冷笑,猶如北海冰崖,冷酷尖曆,入耳難受十分,兩人不由慢慢朝門邊倒退。

     黑衣人似乎看穿兩人鬼計,猛一跨足,人已遮住廟門。

     矮小陰森的漢子,暴喝一聲,運起“鼠毒掌”疾如流星,朝黑衣人擊到,頓時惡臭沖天而志,煞是難聞,旁邊高大漢子連忙取出一料朱色丸藥,含在口中。

     “碰”的一聲,雙掌盡擊在黑衣人身上,隻覺一股強勁潛力突的反彈回來,矮小漢子頓被震得身形飛出一丈多餘,“叭”的跌在地上,再也爬不起身。

     高大的夜行人見三弟吃虧,門又被阻住,心中又怒又懼,見黑衣人正背着身體,心中一動,突然舉劍猛劈過去! 黑衣人頭也不回,忽将左腿猛跨一步,猝伸右手朝長劍一迎,“嗆”的一聲,大漢長劍竟被黑衣人反手抓住。

    一聲脆響,長劍被黑衣人捏成粉末,散落一地。

     高大漢子直冒冷汗,兩腳一軟跪将下來,說道:“老前輩高擡貴手,小的下次決不敢再……” “哼!”黑衣人哼了一聲,頭也不回道:“下次犯不犯我不管,自動留下雙耳走吧!” 兩人連忙忍痛割下雙耳,也不塗藥,迳朝廟外亡命而去。

     越飛這才回頭,見那少女羅襦盡開,露出雪白玉肌,急一伸手把羅衫益上,在她胸口“命門穴”一拍,隻聽喀的一聲,那少女吐出一口濃談,緩緩醒來。

     越飛隻覺她面孔甚熟,卻一時記不起來,曾在何處遇到過? 少女緩緩醒了過來,美目一閃,“啊”的一聲羞驚閃集,不由嗚嗚哭泣起來。

     越飛卻不理會,沉聲說道:“你這個姑娘怎麼攪的?才學會了三招二式,就在江湖上亂闖,我看你還是回山好些,免得下次遇險沒人救你!” 少女聽得又羞又怒,她從小那裡受過這種話語,被人挾到荒廟欲行侮辱,已經委屈十分,現又被救她的人聲色嚴厲的訓了一頓,愈想愈氣,不由使起小性兒道:“人家學了多少武功要你管什麼?” 突覺自己羅襦盡褪,肌膚露出,不由羞得滿面通紅,心中狂跳。

     把頭看時,恰好越悄聞言一怔,反個身來,少女頓時看到一個黑衣人,全身全被黑面裹着,露出兩隻精光四射的眸子,不由心中又是一陣狂跳。

     越飛聽她使出小性兒,也甚感新奇,想起了金玲使小性兒時那付嬌容,竟與這少女一模一樣,心中好笑,力說道:“好,好,我索興好人做到底,送你進城,免得你光着上身走路!” 越飛也不管她神情如何,一把将她攔腰抱起,轉身就奔,少女連掙了兩掙,都沒掙脫,也不再掙紮了,暗想:“自己全身已被他瞧見,抱一抱又如何呢?” 雙手摟住越飛腰身,隻覺耳邊呼呼風聲,人如騰雲駕霧,不由暗暗驚道:“這人是人是怪,怎麼奔走得這等快速,比自己爺爺還高明幾倍有餘,但是他為什麼面孔不敢給人家看,難道他不是人嗎?” 猛一伸手,“撕”的一聲,拉掉他罩面黑布,頓現也一張俊美絕倫的臉孔。

     少女一聲驚呼道:“是你!” 口口口 越飛料不到這少女如此淘氣,心中微驚,那少女已開口道:“你不是那天酒樓的書生麼?你的功夫真好,比我爺爺還行,哦!你那位漂亮妹妹呢?他到那裡去了。

    ” 越飛見她識得自己,不由甚覺奇怪,腦裡一陣搜索,忽然想起她不正是三月前在河南一酒樓上遇見祖孫三人中的那位嬌美少女嗎?聽她問到玲妹妹,雙手不由一松。

     少女冷不防他雙手一松,直把她跌落在地上,一陣寒風襲達,使她不由機伶伶打了個寒戰,一瞧自己羅衫盡開,肌膚猶自露出,隻羞得她,雙頰紅暈滿布,忙自匆匆将衣裝穿好,卻見書生俊臉迷惘若失,怔怔出神,忙問道:“喂!你到底怎樣了?我問你那位妹妹呢?怎麼不告訴我,讓我認識不很好麼?” 她在河南第一眼看到越飛那潇灑不群的風度與秀逸奪人的俊美臉龐,芳心中就已深深地印上他的影子,日日遐思。

     一晃就是三月,越飛在她心中的地位,絲毫沒有受到時間的影響,她猝見到越飛,幾乎情不自禁,礙于禮教,不敢表露出來,隻用兩隻秀目,含情默默的瞧着越飛,等他回答。

     越飛猛的驚覺,微微歎息一聲道;“她在大雪山尋仇時,已被仇人擊落萬丈探淵,這世上再也沒有人關心我了。

    ” 他語氣凝重悲哀,失去平時那一種兇惡,狠毒,和怪僻,刹那時他像恢複了善良的人性,但那僅是一刹間的功夫,不會持久的。

     少女芳心不由一陣辛酸,她擡起頭,美目含情,憐憫的瞧着他,那美目中似乎正在說:“你真可憐,失掉一個關心你的人,但還有我銀燕關心你,愛你,難道你知道嗎?” 她美目中第一次洋溢情愛的光芒,她覺得他确是一個最理想的伴侶,她亦覺得他可憐。

     她眸子露出憐憫神情望着他,一瞬不瞬,這美好的一刹間,實是銀燕一生中最豐富的一段回憶。

     忽然越飛一擡頭,瞧見少女面上憐憫神色,不由一聲悶哼,感到一種無言的侮辱。

     他考慮半響,終于向少女道:“我要走了,你自己留心吧!江湖上人心險惡,千萬大意不得!希望你記着!” 少女迷惘點頭,見他要走,不由一急,忙喚道:“且慢,你還沒有告訴我姓名!” 越飛一回頭,見她滿面淚痕,不由一怔,随道:“在下名叫越飛,江湖人稱‘絕命聖者’。

    ” 少女聞言,身軀猛的一震,也顯不着再問,取下頸頂玉佩,脫手向越飛擲去,口道:“小妹銀燕,這雙家傳玉佩,請你留着紀念,救命之恩日後必定有所報答!” 越飛将玉佩接住,揣在懷裡,說道:“姑娘不用客氣,我去了。

    ” 銀燕怔怔的瞧着越飛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道:“‘絕命聖者’……啊!越飛大哥,你就是轟動江湖的‘絕命聖者’,怪不得你的武功這般超凡入聖,不過那些掌門人會放過你嗎?啊,對了,這事要趕緊讓給你知道,否則你危機太大了……” 她想到此,不由大聲呼喚:“越飛大哥,快回來。

    ” 對面山谷傳來嗡嗡回聲,前面早不見越飛人影。

     銀燕,暗一咬牙,朝越飛去路,疾快飛奔追去…… 越飛别過銀燕,一路風掣電馳般奔進城内。

     今天“懷南城”卻有點異樣,街中來往行人,一個個面色兇惡,腰中隐約鼓起,似懷有兵刃,一望就知是些走。

    江湖的。

     越飛經過大街,見氣氛有異,似有某種大事,也不加思索,迳自走進一家酒店。

     這酒店規模還不算小,連壘間四樓房,平時生意頗也興隆,但決不會滿座,今天卻人影晃晃,隻見到處擠滿不倫不類打扮的江湖客,個個眉皺眼凝,面色沉重,如臨大敵。

     越飛朗目顧盼,朝僅有的一個空位走去。

     越飛一聲不響朝位子坐下,叫來酒菜,迳自慢慢吃食。

     桌旁坐着三個漢子,粗眉環眼,紫銅色面孔,流露煞氣,見有一書生一旁吃食,也不放在心上,隻聽那個面有刀疤的漢子說道:“二弟,三弟,咱們沖瓢把子,自從被各派掌門連手擒住後,江湖上再沒有人領導我們了,二當家,三當家的算什麼人物,當年明見總瓢把子失手遭擒,正合他的心意,還他的啥子報仇,嘿,我陸鐘自恨學藝不精,否則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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