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龍五鳳鬥小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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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單純。

    ” 绮玉仍不敢跟他說話,心中卻不平的道:“哼,誰不知道江湖險惡,你瞧不起我,我偏要讓你瞧瞧顔色!” 擡頭看時,神鷹教主不知什麼時候走了,一股獨寂的寒風撲來,她又振然若失。

     □□□ 翌日—— 绮玉漫步“古情”城,迎着和煦曉風,感到一股兒舒暢,連日來的疲累都消逝一空。

     古情城人物風華,樓宇高聳,甚是别緻。

     此地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平凡而快樂,绮玉望着對面客棧前夥計趕車喝叱的爽朗聲音,真想平凡的生活,而不願做一個懷着精堪武技,而終日操勞拔涉,弄刀舞劍的人。

     深深的歎息。

     一個有孕的女人,她絢麗的青春已經逝去了。

     雖然如此,她美麗的姿容,潇灑的動作,卻因得四周百十對眼睛望個不停。

     她羞澀的低下螓首,目光一轉,不由得霍然擡起頭來,迎面走來三個特殊的人。

     第一豹頭虎目,氣勢昂昂,年約四旬,一襲藍布大褂迎風飄忽,走動間沉若山嶽。

     第二人年約三旬,玉面朱唇,劍眉朗目,櫻懸一柄長約四尺的長劍,神态卓然不群,朗目精光炯然,英風逼人。

     第三人是一個和尚,頭顯特巨,鼻隆大眼,光憑外表已是十分滑稽,加上故裝正經,更令人忍俊不已。

     绮玉心不在焉,匆忙的望了三人一眼,低頭走了過去,身邊忽聽一聲冷哼,不禁擡起頭來,那穿着一襲藍布大褂,狗頭虎目的壯漢正冷眼望她,芳心頓時明白,适才發出冷哼之聲必是此人,心想我幾時得罪你們了,受你們白眼相待,心有不甘,她自幼養成的嬌縱脾氣,杏目一瞪,道: “随便侮辱人,你們是那一方好漢,如此不講理,姑娘倒要見識見識!” 三人訝然回頭,那狗頭虎目的壯漢哈哈笑道:“姑娘要見識,還謙早一點呢,等我們把方針計算好了之後,有你好瞧的,大街上用不着發威逞強,哈哈……” 绮玉不知他說的什麼意思,卻覺言辭十分強橫,芳心更怒,叱道:“天下還有這樣不講理的人,不管你們武功多高,姑娘都要碰一碰,看你們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那叫白兄的壯漢哼的一聲道:“此女孤身一人,招搖過市,毫無羞畏之意,步伐身手又不像民家婦女,兄弟料準了是她……” 又道:“明人眼睛不慘沙子,姑娘别橫,兩天後就有你好瞧的!” 绮玉一生那受這等侮辱,銀牙一咬叱道:“你是什麼東西,仗着兩手功夫,就想欺負單身女人麼,今天姑娘決不與你甘休,走,找個地方鬥鬥,看你有多橫。

    ” 說着,領先走去,一張美麗的面容又氣得微微發白,見狀,那狗頭虎目的壯漢反而一怔,自語道:“我真的看錯人了,這種行為不啻攔路搶劫行人的土匪,掌門人知道不知要多震怒。

    ” 那和尚忙道:“姑娘留步——” 绮玉回頭道:“你們不敢了麼,哼哼,剛才為什麼又那麼兇!” 和尚濃眉微揚,但很快又平靜下來,微笑道:“不瞞姑娘,我們都看錯了人,所以才……冒犯之處,這裡向你緻歉!” 深深施了一禮,绮玉面容稍霁,但一股怒氣尚未消盡,不悅的道:“你們難道都沒有長眼睛,随便向一個單身女人施強施橫,這像一個俠義應有的風度麼!” 壯漢臉色一紅,道:“認錯人之事,江湖常見,道了歉萬怨俱消,姑娘何苦一再相責,須知人的容忍都是有限度的!” 绮玉冷笑道:“那麼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人?” 壯漢微愠,冷冷道:“賊!” 绮玉秀眉一挑,倏地拔出長劍,目光轉處,行人都像這邊圍攏過來,知道大街上不便動武,強壓心頭怒火,反唇相譏道:“哼,就當我是不折不扣的賊,你們又憑什麼抓人,你們是吃官家飯的嗎,連你在内……” 绮玉手指指着那秃頂的和尚,心中已料定他三人不是鷹爪,故理直氣壯的指斥,一點都不驚慌。

     和尚臉孔一紅,說不出話來。

     壯漢冷笑一聲道:“憑什麼……嘿嘿,丫頭居然敢講這種話,如果你真是萬惡不赦的盜賊,恐還不隻是抓人呢。

    ” 绮玉怒道:“憑你那付長樣,連賊都不如,還想……” 話未了,突聽壯漢大喝一聲,喝聲洪亮,震耳欲聾,姑娘吃了一驚,暗忖:“此人内功如此深厚,一對一自己尚不是對手,何況他們三人……” 心一虛氣就餒了,耳聽壯漢極怒笑道:“丫頭聽着,我們負責清剿天下武林敗類,百年來江湖盜匪出沒,強枭逞兇,莠多于良,我們正欲一網打盡所有敗類,丫頭小心自己的行為,若被我等查出有不軌的行為,即将你處死,言盡至此,滾吧!” 绮玉本來吃了一驚,但聽到他一句句喚自己丫頭,最後又要叫自己滾之後,芳心惱怒至極,吼道:“好個熱腸俠義,出口如此低劣,令人發指,俠義身分已失,空口鬼叫什麼,姑娘管你是誰都要鬥你一鬥。

    ” 壯漢冷笑道:“丫頭不見真章,諒也不會死心!” 說着,右掌握拳,虛空遙擊绮玉,绮玉運掌相抗,“波”的一聲,绮玉立跳不穩,退後一步,嬌臉一白。

     壯漢揚聲大笑,又遙空一掌擊來,绮玉向左一斜,刷地一劍刺去,青光一閃,劍尖已到胸前,壯漢微自一凜,笑聲頓停,肩未晃,人已如行雲流水滑出二尺,骈指如戟,疾點绮玉“曲池”“天井”兩穴。

     這三人正是各大門派的千選良材,武功已臻頂峰,身手之高,自不在話下,短短兩招當中,绮玉已覺此人武功比自己想像更高,心中十分凜駭,但已成騎虎難下之式,百忙中橫劍自救,足尖輕點,斜斜一閃,指風倏然劃破,間不容發,危在千鈞,姑娘雖努力避閃,卻被他帶起的指風掃中,半邊手臂都麻卑得擡不起來了。

     此時她才知道一山還有一山高,強中更有強中手,自己武功雖是一流高手,但比起他來又不知相差多少遠。

     鬥志喪失,更呈敗狀。

     壯漢冷笑一聲,遙空一掌飄來,看看柔綿無力,臨到身來卻有如千鈞壓力,自空而降,密不透風,绮玉騰空而起,脫出掌風範圍,心中正在暗叫僥幸,蓦聽一聲清亮的喝聲傳來: “白兄勿施毒手。

    ” 隻覺身下力道大洩,一個不慎,摔落地面,足踝受震痛徹難當,不禁呻吟出聲。

     壯漢虎目一直,兩道利剪似的神光迫來,令她不敢逼視,耳畔隻聽冷笑之聲連連: “看在你年幼無知,單身孤女面上,饒你一次,如果再不知好歹,一味呈強,嘿——” 要不是她内在如意志堅強,她幾乎要哭出聲來。

     一種孤立無援的悲哀,湧上心頭,忍不住暗落兩淌淚水。

     這一霎間,她突然恨起越飛來了: “你為什麼要死得那麼早,你不知道我被人家欺負麼?你……你太狠心了……” 壯漢冷冷望她一眼,邁開闊步,大搖大擺的從她身邊走去,那種旁若無人的樣子…… 绮玉又羞又恨,忽地硬起心腸,叫聲“看招”,施出單身勁力,一劍刺去。

     寒光一閃,壯漢大喝一聲:“你找死!” “呀”。

     不知誰驚呼出聲。

     绮玉命在旦夕,但她并不懼怕,她恨越飛,恨越飛撤手而去,給她留下一段飽受欺負侮辱的艱苦日子。

     半晌,她悄悄的睜開眼…… “這就是死嗎?” 忽見壯漢怒容滿面的站在那裡,一隻粗大的手臂仍然高高舉在她頭上,一動不動。

    目光一轉,不由驚出聲來: “蒙面人……” 壯漢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他一隻手臂被一個身材修長的蒙面人握住。

     那握住的地方,正是手臂上最重要的一處穴道:“曲池”。

     蒙面人隻露出兩隻湛湛神光的眸子,當她看清绮玉的面孔時,不禁顫了一顫。

     這極微小的動作,并未讓任何人發現,绮玉和任何人一樣,隻注意唐突怪異的變化,并未注意他的形态。

     她隻瞧了他眸子一眼,那雙銳利的眸子透出難以說明的意味,曾經一度使她芳心怦跳,驚慌。

     壯漢同行的和尚與那英俊文生,此刻也緊張的站在當地,一動不動,其實他倆心裡有數,動下去也未必會有好處的。

     壯漢怔了半刻,突咆哮道:“神鷹教主,本人與你無冤無仇,你這是什麼意思!” 神鷹教主冷冷道: “當着衆人面前欺侮一個弱女子,兄台是否感到對自己俠名有點損害。

    ” 壯漢又是一怔,半晌才道:“神鷹教主太冤枉人了,是她先向在下攻擊的,教主如果不信,可向每一個問問看,在下欺侮她,還是她冒犯在下!” 神鷹教主眼色依然冷漠如故,但當他看到绮玉時,又有一點驚慌,沉聲道: “不管怎樣,兄台此舉足以引起武林中人閑語批評!” 壯漢眉毛一軒,不悅道:“在下做事,一向公正得很,閑語批評并不能影響在下做人,神鷹教主,在下一忍再忍,難道你還不松開你的手掌麼!” 神鷹教主平靜的道:“兄台命令敝人麼!” 壯漢料不到他會來這一句,一時語塞,反給呆住了。

     绮玉見他窘态畢露,心中有說不出的暢快,無形中對神鷹教主的好感又加深一層。

     忽然,她想到一個女人還是須要一個強健的男人保護,不管本身武功多高,因為她生來總是依賴男人的啊。

     多麼渺茫的思憶啊! 她不禁責備自己,為什麼有這種念頭,此刻她羅敷有夫,豈能有這種想法。

    嬌臉一熱,愧汗淋漓。

     那始終不曾開口的中年文生,英挺的眉毛微微一軒,跨前兩步,拱手道:“神鷹教主請了,鐵劍白昆乃有頭有面的人物,衆目睽睽之下,豈能如此侮辱他,此後叫他如何見人,教主仔細想想,是否過份了點。

    ” 神鷹教主冷漠的瞥他一眼,若毫無其事的說道:“要白兄答應不再傷害此女,敝人當然不敢冒犯羅!” 鐵劍白昆,恨得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怒氣沖沖的道:“好,好,我鐵劍白昆今天算栽定了,神鷹教主我答應你,但是咱們梁子,從此結定了,你預算個日子吧,咱們痛快的比一場。

    ” 神鷹教主手掌一松,冷冷道:“兄台言重了,敝人草莽之輩,螢火之光,怎能跟皓月相比,兄台還是放過敝人一遭吧。

    ” 鐵劍白昆狠狠瞪他一眼,道:“兄弟等此次出山的責任,神鷹教主必有耳聞,不瞞你說,教主的行動,兄弟等考查已久,希望能約束一點——” 語氣微頓之後,接道:“兄弟不願為私事牽涉到公事,這樣好了,五日之後,‘璇玑室’見面,兄弟單身隻劍讨教閣下高招。

    ” 神鷹教主淡淡颔首,道:“兄台如此說,敝人也不好拒絕,尚能手下留情為幸!” 鐵劍白昆連同和尚,文生,恨恨而去。

     神鷹教主轉過頭來,道:“昨天郊野,躲在樹枝上救我神鷹教主一難的也是你麼!” 绮玉點點頭,垂下螓首,心中跳得厲害。

     神鷹教主目光閃過一絲慚愧的顔色,一隐而沒,說道:“女人家行走江湖不便,就像剛才——” 又望了绮玉一眼,道:“敝人認為你還是回去的好,念在你曾經幫助我神鷹教,敝人給你很多方便,譬如金錢、房子,仆庸之類,安安定定的住下來!” 目光閃過一絲難測的光芒接道:“再者,姑娘如果願望,神鷹教将給你一個重要的位置,二者随姑娘選擇!” 绮玉芳心一跳,擡起目光,但與神鷹教主那灼灼的眼神接觸之後,又無力的垂了下去,搖首道:“姑娘堅守家教,雖貧苦無依,也不指望别人施恩,你的好意,姑娘心領,再見——” 說到再見,她兩足又像突然綁上一條鐵錘,重得擡不起來。

     神鷹教主忽道:“敢問姑娘芳名。

    ” 绮玉一怔,深深的猶豫起來。

     半響,她才毅然道:“小女賤名绮玉。

    ” “绮玉”兩字才一出口,神鷹教主忽然顫了顫,走前一步,但立刻他又凝視遙空,默默出神,绮玉心細,發現他嘴唇似乎嚅嚅的動個不停,像自語,又沒有聲音,不禁疑惑起來,問道: “教主聽過這個名字麼?” 神鷹教主忽然緩緩背過身去,慢吞吞的道:“姑娘令尊大人可是‘巴山劍客’。

    ” 绮玉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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