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字留警前途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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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不依你,給人瞧見了,還像話嗎?” 绮玉流露無限嬌憨之态,哪裡像是聞名川中的女豪傑“巴山雙鳳”? 口口口 夜色已闌,杭州“悅來”客店?“嗖”的一聲細響,内面第三重房,窗口倏的竄出一條黑黑的影子,-連幾聲疾風刮衣之聲,那條黑黝黝像鬼魅似的影子平空縱起老高,一點聲音也沒有,落在“悅來”客店最高一棟重房上,借着月色四周打量少時,便向東邊奔去。

     倏的那疾奔的影子停了下來,伏在地上好似在聽些什麼,前面是平靜清澄,橫無際涯的湖水,潺潺水聲,啾啾夜鳥,形成一種天然妙樂。

     黑影突的站起來身來,頭上黑黝黝的卻有兩個小孔,寒光四射,接着全身一陣子搖抖,滑啦啦連聲發生清脆地響音,那高大的身形漸漸縮小,四肢愈收愈短,不到片刻間,竟變成高不到三尺的瘦小童子,他一頓足“嗖”的躍上旁測一棵樹上,卧在那碗口粗細的樹幹上,一動不動,直像一雙等待撲食的狸貓。

     過了盞茶時光,朦胧的月光下,飛來一條長衫人影,身法快得特異,一閃間,已到這棵大樹之下。

     倏地頭頂的那棵大樹嘩啦一陣暴響,幾段樹枝倏然折斷,快逾電光火石,呼的向那條紫色人影擊去,勁力卻是大的出奇。

     那長衫人影噫的一聲,身形似箭,向旁側躍出六丈餘遠,瞪着略帶紫色光影的眸子左右盼顧。

     長衫人影低喝一聲道:“什麼人?” 那棵樹枝上射出一條黑影,朝東方一閃,隐入林中。

     長衫人冷笑一聲身形微晃,紫光閃處,快逾電的向那黑影隐入的林中撲去。

     長衫人才将落入林中,但見足下金光驟閃,有似一道光幕,長衫人身形懸空,欲起不能,又無法停在空中,但下面似有歹毒埋伏,又不能下去。

    一急之下,人未落地,一個“飛鳥投林”之勢轉身向林外落去,身法委實迅快絕倫。

     忽地湖中傳來慘呼之聲,長衫人毛骨竦然,心神大震,這聲音是他最熟悉的,他料不到,今晚好似四周都有鬼魅魍魉似的,連白老弟這種人物都遭到毒手。

     他倆人行走江湖,同時對敵殲敵,這時不由心如刀割,怒吼一聲,展開絕頂輕功,嗖嗖嗖,連換氣都來不及,縱到湖畔兩條華麗的畫舫的對面。

     他迫不急待,身形猛地竄起七、八丈高,像臨空巨鳥,落在那艘較大的肪上,來不及叩門,破窗而入。

     内面的景象,即使他驚呆了。

     艙房中桌椅零亂,一條人身垂直吊在半空,尚自搖晃不定,那雪白長須,不知被何人當做繩索,吊在艙房梁上,他右耳已失,鮮血滴滴流落,額角青筋暴露,又痛苦又驚,面上豆大汗珠顆顆灑落地闆,嘴巴欲言又說不出話來。

     長衫人怒吼一聲,俊白的臉頰陣陣發青,兩昨紫光電閃,一個箭步,走到老者之旁,朝他左肋一拉。

     老者哼的一聲蘇醒過來。

    身子痛得直打戰。

    “紫睛神”忙縱上艙梁,替老者解開長須之結,老才這才掉落地上。

     “紫睛神”走至桌旁,猛見桌上插着一骷髅小刀,刀刺着一張柬條,取過一看,見上面寫着: “紫、白二魔”,“南海癡僧”乃得道高僧,豈可容爾等魔頭,橫加暗害,取爾右耳以示警惕,迷離塵世,以證道果,若尚不知好歹,老夫随時取爾頸上人頭。

     “絕命聖者” “紫睛神”閱畢青筋暴露,氣極而笑: “哼!好個‘絕命聖者’!竟找到我‘紫睛神’頭上,欺人太甚,我倒要瞧瞧你‘絕命聖者’到底有何多大能耐!” 蓦的窗外傳來“嘿”的一聲陰笑,“紫睛神”大喝一聲,身子疾如閃電,撲向窗外,人未到,一股強烈勁風如排山倒海般的襲向窗外來人。

     隻見滑啦啦聲響中,五尺見方的竹簾如被千斤巨錘擊中,橫飛老高,“拍拍”掉在水裡,“紫睛神”眸中紫光暴射,四周搜索,那還有半個人影? 突地畫肪船帚顆金龍頭中,一條黑影疾如鷹隼,呼的拔起八、九丈高,半空一聲長嘯,聲如龍吟,嘯聲中人影已将落在水面,隻見他嘿的一聲,兩掌猛揮,水花濺起十來丈高,人影已借着這反震之力彈起五、六丈高。

     “紫睛神”看得一怔,等到黑影已逝,這才醒覺,冷哼一聲道:“諒你‘絕命聖者’武功再高,我‘紫睛神’也要碰你一碰!” 不久,悅來客店前又出現适才那條疾快的人影,片刻功夫,他已縱入第三重房的窗口内,接着,“碰”的一聲,那窗被關上了。

     風很大,刮得柘樹枝葉,片片飛落,寒風已起,群鴉亂飛,大地寂然……。

     第二清晨,杭州“武威四海”镖局,門前來了一匹華麗馬車,門一開出來一對青年男女,男的如玉樹臨風,女的嬌美如花,倆人有說有笑進入镖局。

     夥計見來人衣着華麗,舉止高貴,忙捧茶待客,一面高呼帳房的快來接洽生意。

     内房匆匆走出一個颀長漢子,迎着笑臉,拱手道:“公子光臨敝局,必是投镖而來。

    說起杭州還是敝局信用最好,你們盡可放心,哈哈!” 這帳房才說不到兩句,那老套生意經,又搬出來了,公子瞥了他一眼,微笑着道:“哦!這樣最好,久聞貴局萬無一失,極受稱道,敝人心中向往已久,這次敝人有點珠寶,想煩貴避送到‘鎮海’,至于貨銀,立刻就付如何?” 那帳房的聽得心花怒放,連連說道:“公子太客氣了,但敝局總镖頭‘金鋼掌’,公孫項,領袖着大河南北的武林英雄,垂手二十年,真可說得上聲名顯赫,他是雁蕩掌門人‘玉真子’的唯一師弟,那個不開眼的賊子敢動敝局一毛一發?咳,兩位盡可放心吧!” 男的劍眉一揚,笑道:“放心,放心,貴镖局大有來頭,怪不得從沒失過镖。

    ” 這時镖局内房,傳出粗豪的笑聲,接着走出三個人,為首一人,年約五旬,紅面方臉,奕奕有神,步伐穩重,見有人在,乃問道:“帳房的,你和誰在談話!” 那帳房的颀長漢子一見來人,立刻恭恭敬敬,低聲禀道:“總镖頭,小的正與這位客人接洽生意。

    ” 金鋼掌道:“很好,這位客人要保的什麼貨物?” 那俊美的年輕人走上一步道:“敝人想保一盒珠寶,愈快愈好,酬金随你們開價如何!” 紅面老者笑道:“如此甚好,是否能看看貨色才作決定?” 年輕公子從懷中端出一個五寸見方白玉盒,扭開彈簧,裡面整放着七、八顆大如核桃,光華刺目,色彩晶瑩的寶珠,那者者不由睜大了眼睛,瞧着盒内名貴的寶珠暗忖: 這等大的寶珠,少說一顆也值十萬兩銀子,竟有七、八顆之多,這人大概是什麼王孫公子吧!這等生意隻要做上一筆,就能舒服的過個年頭! 忽又忖道:“不過這等珠寶也最難保,東西小又貴重,極容易惹起江湖一般黑道高手前來掠劫!前途機關甚重,不是一般沉重的銀子可比!不做嗎?又白白失掉一筆可觀的酬金,甚是可惜!” 他猶豫不決,反複盤算着。

     年輕公子似已料到他在想起什麼,忽說道:“如果貴局願意存保,敝人可以給你們一萬兩銀子作酬勞。

    ” 紅面老者心中一凜,暗想:“好家夥,出手就是萬把兩銀子,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那公子似乎甚為焦急,深怕他不肯答應,隻見他急急的說道:“總镖頭,杭州隻有你們這一家镖局敢保這樣的镖貨,如果你們賺酬勞不夠,我願意再多出五千兩銀子如何?” 紅面老者忙答道:“公子别誤會,就這樣吧,敝局明天就動身上‘鎮海’,不過卻沒有十成把握!” 公子聞言一喜,說道:“久聞總镖頭‘金鋼掌’,打遍大河南北沒逢對手,還有誰敢來捋虎須?” 金鋼掌内心十分受用,呵呵洪笑連聲道:“公子謬贊了,老夫那裡有這等本事?哈哈……” 又道:“老夫忘記給公子引見引見。

    ” 他伸手一反映左側的彪形大漢道:“這位是敝局镖頭人稱銀鞭毛景文。

    ” 那彪形大漢濃眉一揚,微一躬身。

     公子也忙拱手,微笑道:“久仰” 金鋼掌又指另一個颀長瘦削,面色煞白的漢子道:“這位也是敝局有力镖頭,人稱‘玉面猿’葉慎輕功登峰造極,杭州可說再找不到第二位了。

    ” 年輕公子抱拳作禮,那“玉面猿”略為一笑,神情驕狂已極,公子微感不悅。

     事已辦妥,公子道謝一聲,說句告辭了,朝那美貌少女略使眼色,踱出镖局,招來馬車,兩人坐上馬車,那馬夫長鞭一揮,馬車朝南方奔駛,塵土滾滾,少時人馬皆沓。

     “金鋼掌”忽的面色一整,嚴肅的說道:“毛镖頭,葉镖頭,這次咱們保的镖不比往常,五寸見方的小盒子裝着價值連城的珠寶,武林中人那個不起貪心,尤其可能引出平日不肯輕舉易動黑道魔頭,前來掠劫,這筆镖是很辣手的,我們要慎重處理,稍待葉镖頭吩咐他們大夥兒一聲,切匆将這件事宣揚出去,隻要咱們這次能成功,個把年頭的舒服日子是過定了。

    ” 毛镖頭道:“總镖頭,這镖趟要送到‘鎮海’,沿路到沒有什麼利害人物,就怕到了那杭州彎叉口的‘蟒蛇嶺’一些隐藏的黑道魔頭給驚動,這事就難辦了,總镖頭你說對嗎?” 金鋼掌道:“那‘蟒蛇嶺’的黑白兩鬼倒不怎麼樣,但是,‘金雞’郭萍、東川三煞,獨臂鐵陀,比較辣手,我自忖一人對一個尚不至于敗給他們,就怕他們連手圍攻我們。

    ” “玉面狠”葉慎道:“總镖頭,既然明镖危險,咱們何不化裝成交商人模樣趕路,保趟暗镖!隻人幾個利害魔頭不來,剩下的小毛賊,還不容易對付嗎?” 金鋼掌拍拍葉慎的肩膀,道:“好吧!這趟事就如此辦了!” 次晨,那華貴的年青公子又來了,金鋼人馬俱齊,見他來到,說: “公子準備好了吧!此刻就動身如何?” 年青公子點頭,“金鋼掌”又道:“老夫先要求一件事,不知公子答應否?” 年輕公子忙道:“總镖頭,這是那裡話,隻要敝人能辦到,定可遵命。

    ” “金鋼掌”道:“那休怪老夫直言了,請公子沿路多加忍耐,切忌顯露珍寶,否則被黑道眼線盯上了,事情就不能順利。

    ” 又道:“老夫老實告訴公子知曉,咱們此趟保的是暗镖,大夥兒必須裝成商人模樣,以避免江湖中黑道魔頭聞風前來掠劫,老夫雖非無用之輩,究竟雙拳難敵四手,隻是委屈公子了。

    ” 年青公子忙道:“總镖頭,貴镖局與我們貨主是患難共,大家紮在一根線上,談不上委屈不委屈。

    在下遵命就是!” 金鋼掌謙謝了幾句,客氣地招呼他坐下,将座上諸人一一為他引見,那年輕化驗子自稱姓越,單名飛,是個遊學士子。

     越飛口若懸河,天南地北,三教九流,仿佛知之甚詳,而口角生風,令人聽而忘疲。

     但“金鋼掌”公孫項心中卻着急得很,隻望他快提趕路之事,越飛眼角一轉,笑道:“總镖頭,是否現在就要動身?” 金鋼掌好不容易等他自個兒提起,忙應道:“是的,咱們人馬備齊,此刻就走。

    ” 座上群雄霍的站起身,整理衣衫,寬大的商衣于走動間,呼呼飄動,大夥兒俱是江湖上走動的人,那曾這樣蹩扭過,十分不舒。

     大家魚貫走出镖局,局外已備齊十四匹快騎,那公子緩緩上馬,尚自搖晃不定,真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恁他這付勁兒要跋涉千裡,不累死,也被磨死。

     群雄私底下暗笑,口頭倒不好意思笑他。

     “金鋼掌”身手矮健異常,反身抓馬,刹間安安穩穩坐在馬上,喝聲中群雄縱身上馬,各自拉着缰繩,十四匹快馬轉入大道,沿着道路朝城西奔馳。

     一路上并沒有出岔子,偶遇三兩兇惡漢子攔路,“金剛掌”是老江湖了,不願使人知道他的來曆,以洩風聲,幹脆和和氣氣送些盤費,将這般綠林小賊打發走了。

     十四匹馬在路道上響出和諧的馬蹄,趕到日落,已奔波了百餘裡路。

     “金鋼掌”心裡慢慢有些不安,憑他的經驗與往常走镖情形看來,今朝似乎有點異常,往常向他有幾個武功不弱的黑道好手前來盤話,索費,今天遇到的一些盡是下三門的小毛,他直覺到這好似暴風雨前的一陣平靜。

     十四匹乘騎,沿着官道,日夜兼程,飛掣疾馳,兩個晝夜功夫,已離開杭州三晨餘裡。

     杭州彎已可眺望得到,遠遠隻見它一鑒平靜,橫無際涯。

     “金風掌”漸漸緊張起來,就連群雄俱也面色慎重,凝神四周張望,搜索。

     駿馬奔駛得很快,前方隐約現出一座盤曲小山,這座山生得極怪異,彎彎曲曲,盤旋直上, 山頭如一個大頭翁,幾乎比山腰還來得寬大,沉重的壓在上面,看樣子隻要略一動搖,就要跨下來似的,遠遠觀之,就像一顆巨大蟒頭,公子心想:“這座大概就是‘蟒蛇嶺’了吧!” 此時道路行了甚衆,三三兩兩,結隊而行。

     “金鋼掌”暗地裡招呼一聲,十四匹乘騎,突的放緩速度,分散開來,十四匹馬,頓時分開成為幾班過路的,幾方故裝陌生,各趕各的路,那年青公子跟在“金鋼掌”,身後,嘴角噙着笑意,毫無一點緊張神色。

     片刻時光,“蟒蛇嶺”已在眼前,前方有一片密密的樹林子,樹木茂密,枝葉撫疏,衆人屏息吞聲,勒馬緩緩走過,一點聲息也沒有。

     突然後面傳來一陣慘叫,“金鋼掌”心中一驚,忙勒馬回頭,隻葉慎镖頭此舞起一片劍影,左架右攔的擋住一條瘦小的人影。

    怒叫連聲,竟似不敵。

     那瘦小的影子上下翻動,極為迅速,還不時發出怪笑,十分刺耳,“金鋼掌”大喝一聲,人在馬上飛起四、五丈高,巨鳥臨空朝那條瘦人影撲去,人未到,左掌夾着強烈勁風猛襲那瘦小人影。

     瘦小人影自感不敵,全身伏地連滾,脫出掌風圈外,端的靈敏異常,“金鋼掌”豈能讓他逃出,人才落地,右掌一圈又發出一股勁風,掌風呼呼生響,樹枝亂顫,威猛十分。

     那小漢子尚未站穩,掌風又到,想避已遲,他情急拼命,身子一挫,雙掌霍的外翻,轟的一聲暴響,兩股真接觸個正着,強弱立判。

     “金鋼掌”連退三步,那瘦小漢子卻飛出三丈外,“碰”的跌在地上,半響爬不起身。

     葉镖頭恨他已極,怒吼一聲,連人帶劍朝那瘦小人影猛然砸下,這一如是砸到了,不死也傷,那瘦小的人,怪叫一聲,說時那時快,突然嘯聲傳來,一條人影,胖大人影袍袖竟不亞于粗大鋼棍,直把葉镖頭長劍,震飛五、六丈高,落在林中。

     胖大人影來勢未衰,袍袖如剪,朝葉慎全身要害招呼,“金鋼掌”才見此人顯身,已知葉慎不失望,忙喝道:“葉兄速退,不可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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