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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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了才可以繼續留下來,不然,誰說情都沒用。

    " 殷婕蹙起秀眉。

    早知道所家家規多,沒想到嚴到這種地步!她問:"然後呢?那個女人願意嗎?"易存他們母子又是為什麼離開所家的呢? 所老夫人遙望着遠處,陷入回憶裡,"那個酒家女性子剛烈,堅持她認識道安在先,說什麼也不肯答應依這條家規,我能怎麼辦?當然得秉公處理,她不依就得走人。

    " 殷婕忍不住問:"那孩子呢?孩子總是所家的骨肉啊!" 所老夫人苦笑搖頭:"依所家家規,沒進過祠堂、填入族譜裡的就不算所家子孫;那孩子的媽不肯依家規,孩子又怎麼能入族譜呢?" "這麼多年來,難道你們都沒有試過要找尋他們。

    "所以易存始終認為所老夫人怕他搶了所胤該有的權利? "我跟道安都沒有,我們知道所家的家規,胤讀小學的時候,不知從哪裡查到那對母子的消息,自己訂機票、坐飛機到台灣去,聽說那天正好是他弟弟幼稚園畢業典禮。

    "所老夫人歎息:"當年大人間的紛争顯然沒有幹擾到孩子,胤是真心友愛弟弟的。

    " 就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原來,所胤會到台灣去是因為想看易存!他其實蠻重情分的,不像表面上那麼冷酷無情。

    殷婕心裡對他的好感迅速倍增。

     可是,既然小小年紀的他都可以想辦法坐長途飛機到台灣了,沒理由長大後卻對易存不理不睬呀!殷婕将她的疑惑問出來了。

     "管家把胤帶回澳洲後,我罰他跪在祠堂裡反省,他整整跪了兩天兩夜,直到體力不支才讓人送回房裡。

    "所夫人搖頭,"我都是為了維護所家祖先傳下來的家規啊。

    " 明明已經過了二十多年了,殷婕乍聽之下心還是微微疼着。

    才幾歲的孩子,想念弟弟有什麼錯?竟要遭受如此責罰! 殷婕問道:"以他的個性,就這麼屈服了?" 所老夫人輕輕一歎,默認了殷婕的指控,"他不得不。

    我要他們父子在所家祖先面前發誓:外面那孩子一日不進族譜、就一日不是所家的子孫!如果他們再徇私——祖先們将不安甯!" 天哪!這是多慘絕的誓言?!他再狂妄不羁,身上總也流着所家的血液,怎麼可能任由先人不安? 殷婕艱難的開口:"這……也是所家的家規?" 所老夫人疲憊的閉上眼睛:"所家的規矩都是所文公留下來的,我隻是實行者。

    人人都羨慕所家的富貴,卻不知所家的包袱之大!七十年,這個包袱我已經扛了七十個年頭,累了,也倦了。

    " 殷婕說不出話來。

     夕陽照在老太太曆盡滄桑的臉上,将她内在的愁苦毫無保留地照映出來。

    也許在所胤父子眼中她是獨裁的長輩;在易存眼裡她是殘忍的當家主,但是,在她眼裡,她隻是一個遲暮的老人,渴望子孫圍繞在身邊。

     殷婕靠在所老夫人的肩膀,輕輕的說:"我覺得你是最最慈祥的娘娘了!"心裡不由自主地想到所胤剛強外表下,是不是也有一塊柔軟而脆弱的心? 這一次,她沒有費力壓抑對他的感覺。

     閉着雙眼的所老夫人眼角滲出眼淚,順着歲月的痕迹慢慢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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