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蓼蓼者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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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他“殿下”,家常時一直還是喚他“爹爹”,今日隻有他二人,且隔得甚近,定權隻覺他的聲音比往常清晰了許多,依稀記得從未與他單獨對答過,一時便不知是當開口回複還隻是搖頭示意。

    皇孫不聞他答複,忽想起長沙王教過的取暖辦法,便将小嘴湊到他手邊,為他呵了兩口氣。

     此人皮膚雪白,眉宇清秀,雙目亮得像兩粒明星,據許多人說他生得很像自己。

    他烏黑的頭發梳成可笑的模樣,身軀上穿着可笑的小衣衫,微微溫暖的氣息中還不斷散發出糖味。

    這個幾乎形同陌路的小小人兒,突然做出這般奇怪的親昵舉止,定權一瞬間愣住了。

    片刻後,他靜靜地抽回了手。

     皇孫如同所有犯了過錯而遭呵斥的小兒一樣,重新讷讷地垂下了頭,一根根的數着自己的小手指,不再說話也不再動作。

     輿内的光線昏暗,就像定權彼時看不見兒子眼中溫柔天真的報恩神情一樣,皇孫也看不見父親眼中隐隐的厭惡、訝異、不慣以及…… 不知所措的茫然。

     從康甯殿回到延祚宮的路程不算長也不算短,卻很尴尬。

    下輿時,定權隻是囑咐宮人将皇孫送回太子妃閣内,并沒有再伸手提攜他。

     周午追逐定權回到他的小書房内,方欲開口,卻聞定權咳嗽了兩聲,怕他着涼,遂吩咐人準備熱湯,備他濯足之用。

    一時間湯水齊備,打發走了旁人,周午看他自己動手除去靴襪,這才忍不住埋怨道:“殿下今晚何故又要引得陛下不快?”定權将足尖點入水中,隻覺微燙,慢慢咬牙将雙足浸沒水中,吸了口氣,方笑道:“是王常侍派人用八百裡加急告訴你的?” 周午并不接他的譏諷之語,隻是繼續自顧說道:“按照國制,皇太子之子援例理當領郡王銜。

    陛下愛重皇孫,這是天大恩典,殿下何苦又作此态?” 定權不肯作答,閉上眼睛呼吸湯中澤蘭與艾草混合的香氣,半日始覺雙足溫暖,鼻息通暢,這才伸出腳來,周午見狀,卻隻把巾帕往他身邊案上一搭,也不再理會。

    定權想起今夜王慎的舉動,啞然失笑道:“你們當真見我年來脾氣好些,一個一個都要欺到我頭上來不成?”見周午開口欲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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