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李鴻章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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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

    故居要津者,無所幾幸,惟以持盈保泰,守身全名相勸勉,豈必性善于古人哉?亦勢使然也。

    以此兩因,故傑黠者有所顧忌,不敢肆其志,天下借以少安焉。

    而束身自愛之徒,常有深淵薄冰之戒,不欲居嫌疑之地。

    雖國家大事,明知其利,當以身任者,亦不敢排群議、逆上旨以當其沖。

    諺所謂“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者,滿廷人士,皆守此主義焉。

    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來漸矣。

     逮于本朝,又有特别之大原因焉。

    本朝以東北一部落,崛起龍飛,入主中夏,以數十萬之客族,而馭數萬萬之主民,其不能無彼我之見,勢使然也。

    自滇閩粵三藩以降将開府,成尾大不掉之形,竭全力以克之,而後威權始統于一。

    故二百年來,惟滿員有權臣,而漢無權臣,若鳌拜,若和砷,若肅順、端華之徒,差足與前代權門比迹者,皆滿人也。

    計曆次軍興,除定鼎之始不俟論外,若平三藩,平準噶爾,平青海,平回部,平哈薩克,布魯特,敖罕巴達克,愛烏罕,平西藏廓爾喀,平大小金川,平苗,平白蓮教,平天理教,平喀什噶爾,出師十數,皆有旗營,以親王貝勒或滿大臣督軍。

    若夫平時内而樞府,外而封疆,漢人備員而日于政事無有所問。

    如順治、康熙間之洪承疇,雍正幹隆間之張廷玉,雖位尊望重,然實一弄臣耳。

    自餘百僚,更不足道。

    故自鹹豐以前,将相要職,漢人從無居之者。

    及洪楊之難發也,賽尚阿、琦善皆以大學士為欽差大臣,率八旗精兵以遠征,遷延失機,令敵坐大。

    至是,始知旗兵之不可用,而委任漢人之機,乃發于是矣。

    故金田一役,實滿漢權力消長之最初關頭也。

     及曾、胡諸公起于湘鄂,為平江南之中堅,然猶命官文以大學士領欽差大臣,當時朝廷不得不倚重漢人,然豈能遽推心于漢人哉?曾、胡以全力交歡官文,每以軍議奏事,必推為首署。

    遇事歸功,報捷之疏,待官乃發,其?.謙固可敬,其苦心亦可憐矣。

    試一讀《曾文正集》,自金陵克捷以後,戰戰兢兢,若芒在背。

    以曾之學養深到,猶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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