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扁舟歸得全仆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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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幅度依舊不大,而且仍然搖晃得相當厲害…… 急切問,他腦海中聚而靈光一閃,給他想到一個主意,不管他這主意行得通行不通,好歹也算一條可能的活路,足堪一試。

     于是,他撮唇呼喚“乘黃”,發出一連串隻有他與愛騎之間才可講通的信息。

     “乘黃”瞪着眼睛注視主人,慢慢的往前移近,又移近雍狷刀刃上挑,飛快勾下挂在馬首另一邊的弓囊,他拿肩腋穩住舵柄,空出手來扯開囊口,迅速取出了他紫檀巨弓與一隻大竹長箭。

     紫檀弓的弓背上雕樓着極為細緻的龍紋雲圖,近鳥紫色的弓身閃耀着純淨的光華,弦絲粗若人指,圓繃渾直,泛映出雪白的潤澤,弓峻嵌以紫玉,弓淵鑲合犀角,整個造型古雅高華,而典麗中,更不失其沉潛的威猛之概。

     雍狷以目距估量着船身與岸邊的間隔,順手抓起盤繞在船尾一具木毂辘上的纜繩,潮濕且粗滑,好在他的弓大箭長,并不疑事,很快就把繩的一端縛緊于箭尾之上,然後,搭弓上弦,屏息以待。

     波濤起伏不定,肋闆也起伏不定。

     雍狷已經估算好了纜繩的長度。

    也測量妥了船身接近岸邊的應有最大距離。

     于是,又一次浪頭湧來,船身上掀,他奮力往右推舵,使船體大大的向對岸方位移晃…… 就在這時,弦聲震響,大竹箭有如飛鴻修掠,一閃而出,劃空的尖嘯聲甫始越雲透風,長箭已射進岸邊的─株合抱巨木之内,箭簇深沒入幹,僅留尾羽,而纜繩淩虛抖揚,彷似曲虹卧波,矯龍騰升,瞬息間,綁牢辘轳底盤的繩尾已和連在岸上的長索扯得筆直!雍猖一聲獅子吼,插刀船闆,奮起全身之力,雙臂連番拖扯纜繩,但見他額浮青筋,兩眼暴睜,整個軀體緊弓繃脹,骨節劈啪作響,真正是連吃奶的勁道都使出來了!肋闆在一次斜偏中激動浪花,“嘩”的‘聲向岸邊移近了兩三丈,又“嘩”的一聲移近了兩三丈,雍捐雙臂肌肉鼓起,滿頭熱氣騰騰。

     他交替扯纜,循環運作,吼喝聲有如雷鳴,幾度拖挽之後,船已來到隔着河岸不及百步之處。

     吐氣有如龍吟,雍狷再一次使力扯纜,也不管船身斜到十分危險的程度,立時撮唇發出一聲尖銳的□哨,接着肩弓拔刀,與同“乘黃”雙雙躍起,撲落河中。

     此時,他們距離岸邊,隻不過六七十步遠近,人馬前撲,又近了三丈多遙。

     投身河裡,業已足可踏底,涉水而過,充其量,─人一騎,全成了落湯雞罷了。

     幾乎是連爬帶泳的來到岸邊,雍捐是上半身透濕、下半身泥污,模樣狼狽得可以。

     “乘黃”倒比他利落,昂首揚蹄,已奔躍岸上,長嘶人立下水滴-濺,頓時又還回這畜牲一身油光毛亮! 喘着氣,雍捐坐将下來,眼睛定定的瞧向水面,瞧着瞧着,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捶背弓胸,笑得連淚水都溢眶而出…… 河上的肋闆,在幾次旋轉之後,已起伏不定的随波而去,船上減輕了載重,飄流的速度便更急更快,不片刻已跟着浪頭出去了好遠。

     舢闆上沒有那壯漢的影子,水面上也沒有,雍狷擦着眼角的淚痕,心裡暗暗詛咒、─但願這黑心黑肝的惡賊就此喂了魚鼈蝦蟹,這才叫阿彌陀佛。

     他正在暗咒着人家,河水蓦而濺起─撥浪花,哈,可不正是那壯漢從水底下蹄升上來?壯漢的左臉上十分明顯的有─大塊瘀腫,粗布坎肩也扯破廠斜挂胸前,他的雙臂上還有好幾處刮擦過的痕迹,情況之窩囊,決不遜于雍狷! 忍不住又笑出聲來。

     雍狷隔着水面向對方招手: “船老大,久違啦,看樣子,你在水底下像是出了點小意外?”踩水浮浪,壯漢的身子半浮半沉,他怒睜雙目,咬牙切齒的罵: “好個邪蓋龜孫,我被你整慘了,沒想到你竟是這麼一個狡猾東西,我給你實說,你别以為人上了岸就包準沒事,我斷斷不會輕易放過你……”雍涓嘿嘿笑道: “不要光賴在水裡發狠,你要是有本事,何防上來玩玩?我如果不能把你的狗頭-到你褲裆裡,就算是你的兒子!”抹去臉上的水花。

     壯漢恨根的道:“現在我任你狂,任你笑,卻看你得意能到幾時……。

    ”雍狷手撫肚腹。

     微-兩眼: “用不着對我發狠啦,船老大,倒是你的那條寶船,怎不趕緊去追回來?這可是你吃飯的家夥哪,橫财沒發上,如再丢了吃飯的家夥,豈非賠了夫人又折兵?幹土匪強盜,可不是像你這樣幹法的……”壯漢在水裡重重吐了口唾沫,扁着嘴咻咻出氣: “船我不要了,卻不是白搭,好歹會從你身上連本帶利撈回來!”雍狷索性斜身躺下,以手支頤。

     慢條斯理的道: “我人就在這裡,船老大,而且身上帶得有大筆金銀财寶,問題是你有什麼法子把我的金銀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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