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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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生也。

    貞觀六年将出降,敕所司資送,倍于長公主。

    魏征奏言:“昔漢明帝欲封其子,帝曰:‘朕子豈得同于先帝子乎?可半楚、淮陽王。

    ’前史以為美談。

    天子姊妹為長公主,天子之女為公主,既加長字,良以尊于公主也,情雖有殊,義無等别。

    若令公主之禮有過長公主,理恐不可,實願陛下思之。

    ”太宗稱善。

    乃以其言告後,後歎曰:“嘗聞陛下敬重魏征,殊未知其故,而今聞其谏,乃能以義制人主之情,真社稷臣矣!妾與陛下結發為夫妻,曲蒙禮敬,情義深重,每将有言,必俟顔色,尚不敢輕犯威嚴,況在臣下,情疏禮隔?故韓非謂之說難,東方朔稱其不易,良有以也。

    忠言逆耳而利于行,有國有家者深所要急,納之則世治,杜之則政亂,誠願陛下詳之,則天下幸甚!”因請遣中使赍帛五百匹,詣征宅以賜之。

     刑部尚書張亮坐謀反下獄,诏令百官議之,多言亮當誅,惟殿中少監李道裕奏亮反形未具,明其無罪。

    太宗既盛怒,竟殺之。

    俄而刑部侍郎有阙,令宰相妙擇其人,累奏不可。

    太宗曰:“吾已得其人矣。

    往者李道裕議張亮雲‘反形未具’,可謂公平矣。

    當時雖不用其言,至今追悔。

    ”遂授道裕刑部侍郎。

     貞觀初,太宗謂侍臣曰:“朕今孜孜求士,欲專心政道,聞有好人,則抽擢驅使。

    而議者多稱‘彼者皆宰臣親故’,但公等至公,行事勿避此言,便為形迹。

    古人‘内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而為舉得其真賢故也。

    但能舉用得才,雖是子弟及有仇嫌,不得不舉。

    ” 貞觀十一年,時屢有閹宦充外使,妄有奏,事發,太宗怒。

    魏征進曰:“閹豎雖微,狎近左右,時有言語,輕而易信,浸潤之谮,為患特深。

    今日之明,必無此慮,為子孫教,不可不杜絕其源。

    ”太宗曰:“非卿,朕安得聞此語?自今已後,充使宜停。

    ”魏征因上疏曰: 臣聞為人君者,在乎善善而惡惡,近君子而遠小人。

    善善明,則君子進矣;惡惡着,則小人退矣。

    近君子,則朝無秕政;遠小人,則聽不私邪。

    小人非無小善,君子非無小過。

    君子小過,蓋白玉之微瑕;小人小善,乃鉛刀之一割。

    鉛刀一割,良工之所不重,小善不足以掩衆惡也;白玉微瑕,善賈之所不棄,小疵不足以妨大美也。

    善小人之小善,謂之善善,惡君子之小過,謂之惡惡,此則蒿蘭同嗅,玉石不分,屈原所以沉江,卞和所以泣血者也。

    既識玉石之分,又辨蒿蘭之臭,善善而不能進,惡惡而不能去,此郭氏所以為墟,史魚所以遺恨也。

     陛下聰明神武,天姿英睿,志存泛愛,引納多途,好善而不甚擇人,疾惡而未能遠佞。

    又出言無隐,疾惡太深,聞人之善或未全信,聞人之惡以為必然。

    雖有獨見之明,猶恐理或未盡。

    何則?君子揚人之善,小人讦人之惡,聞惡必信,則小人之道長矣,聞善或疑,則君子之道消矣。

    為國家者,急于進君子而退小人,乃使君子道消,小人道長,則君臣失序,上下否隔,亂亡不恤,将何以治乎?且世俗常人,心無遠慮,情在告讦,好言朋黨。

    夫以善相成謂之同德,以惡相濟謂之朋黨,今則清濁共流,善惡無别,以告讦為誠直,以同德為朋黨。

    以之為朋黨,則謂事無可信;以之為誠直,則謂言皆可取。

    此君恩所以不結于下,臣忠所以不達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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