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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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件戰袍,無論生命本身多麼污穢,都應該亮麗體面、華美如花。

     這是我這二十多年來一貫的想法。

     明天有一場鴻門宴,不知該穿哪一件應戰? 我着手挑起我的戰袍。

     *** 我們家三姐妹的名字分别是曉月、曉霜、曉雪,我是長女章曉月。

     三個名字取得極不用心,完全拿現成事物搪塞。

     我每每都這樣對父親抱怨。

     書念得不多的他,是靠着進出口貿易起家的;現在事業做大了,漸漸轉往高科技産業發展,投資一些精密電子儀器的生産,轉型頗為成功,七年前成立的金家科技已經年收人數億美金。

     聽我抱怨名字難聽時,他老是笑着說:“名字這麼美幹嘛?人美就好了。

    ” 他嘴邊雖然常會埋怨沒有兒子可以繼承家産,但是對我們三姐妹卻是再寵也不過,從小到大我們都有司機接送、女傭伺候,即使進出口貿易曾有一度遭遇到困難,他還是想盡辦法維持我們的一切享受。

     也許就是這樣,三個女兒都被寵壞了。

     各有各的壞法,但千金小姐的嬌氣卻是分毫不差。

     大妹曉霜天性溫柔可人、性情乖巧,但飲食穿戴無—不重視,還有些微的潔癖,不懂得坐公車、不懂得擠夜市,完全隻能養在溫室當中。

     小妹任性驕縱、無理蠻橫,隻要被她看上的東西,一擲千金也要得到,最讨厭别人跟她搶;曾經看過她在精晶店當中跟人搶衣服而大打出手,最後花了十倍價錢搶赢了那件長裙。

     謝天謝地,她的興趣還沒發展到蘇富比拍賣會上,要不然十個章家也不夠她這樣玩。

     我呢?我的千金小姐脾氣為何? 呵!自己看自己永遠是最好的,除了不坐公車之外,我并無大小姐脾氣。

    (人對自己的評價大抵隻能聽聽而已。

    ) 父親幫我們請了一個專屬的司機小張,負責接我們上下山,之前有過好幾個都做不長,薪水一再提高,但是能配合我們二姐妹生活作息的人實在不多,來了又走,小張算是難得,一待就待了五、六年。

     “今天的行程忙不忙?” 穿上一襲鵝黃色雪紡洋裝上車,我在後座問他。

     “不忙。

    二小姐今天不出門,三小姐還沒回家,所以不知道她要不要用車。

    ” “曉霜不是總經理秘書嗎?今天不上班?” “她說今天約了高中同學喝下午茶,請假一天。

    ” “曉雪呢?” “可能在男朋友家裡吧。

    ” 小張尴尬的笑;三小姐公然跟男人雙宿雙飛,這件事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就隻有章家兩老被蒙在鼓裡。

     我搖搖頭,明了小張兩邊不是人的難處。

     “真真一家子富貴閑人。

    ” 我倒在後座笑。

    大妹生性恬靜,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平日下班後也一定直接回家;而小妹完全相反,出去像丢掉,回來像撿到,不到筋疲力盡不會回家。

     “三小姐還跟那個小混混在一起。

    ”小張有點抱怨的說。

    那個小混混每每大搖大擺的坐上車,把小張支來喚去,也難怪他會埋怨。

     我沒有回答。

    小妹生性叛逆又獨立,如果管了她,可能會讓事情更難處理。

     我并無意介入,感情這東西最忌他人言語,不論是催化或離間,在當事人的眼中統統是多此一舉,徒惹人厭惡。

     三姐妹感情一向良好,我也不希望因外人而決裂。

     我叫小張載我去畫廊。

     這家畫廊叫“東籬畫坊”,是表姐開的,專門發掘一些新出道的畫家;錢賺得不多,對于表姐來說隻是個怡情養性的工具,家有恒産的她,并不在意盈虧問題。

     這家畫廊有着現代化明亮的裝潢與形象。

     靠着大馬路的一邊是一整排落地玻璃,幾張小茶幾布置成咖啡館的模樣,讓人可以在品嘗咖啡時,順帶欣賞畫作。

     公關小姐一看到我就迎了上來。

     “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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