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剛鮑永郅恽列傳第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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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日月,含元包一,甄陶品類,顯表紀世,圖錄豫設。

    漢曆久長,孔為赤制,不使愚惑,殘人亂時。

    智者順以成德,愚者逆以取害,神器有命,不可虛獲。

    上天垂戒,欲悟陛下,令就臣位,轉禍為福。

    劉氏享天永命,陛下順節盛衰,取之以天,還之以天,可謂知命矣。

    若不早圖,是不免于竊位也。

    且堯、舜不以天顯自與,故禅天下,陛下何貪非天顯以自累也?天為陛下嚴父,臣為陛下孝子。

    父教不可廢,子谏不可拒,惟陛下留神。

     莽大怒,即收系诏獄,劾以大逆。

    猶以恽據經谶,難即害之,使黃門近臣脅恽,令自告狂病恍忽,不覺所言。

    恽乃瞋目詈曰:「所陳皆天文聖意,非狂人所能造。

    」遂系須冬,會赦得出,乃與同郡鄭敬南遁蒼梧。

     建武三年,又至廬江,因遇積弩将軍傅俊東徇揚州。

    俊素聞恽名,乃禮請之,上為将兵長史,授以軍政。

    恽乃誓衆曰:「無掩人不備,窮人于厄,不得斷人支體,裸人形骸,放淫婦女。

    」俊軍士猶發冢陳屍,掠奪百姓。

    恽谏俊曰:「昔文王不忍露白骨,武王不以天下易一人之命,故能獲天地之應,克商如林之旅。

    将軍如何不師法文王,而犯逆天地之禁,多傷人害物,虐及枯屍,取罪神明?今不謝天改政,無以全命。

    願将軍親率士卒,收傷葬死,哭所殘暴,以明非将軍本意也。

    」從之,百姓悅服,所向皆下。

     七年,俊還京師,而上論之。

    恽恥以軍功取位,遂辭歸鄉裡。

    縣令卑身崇禮,請以為門下掾。

    恽友人董子張者,父先為鄉人所害。

    及子張病,将終,恽往候之。

    子張垂殁,視恽,歔欷不能言。

    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而痛仇不複也。

    子在,吾憂而不手;子亡,吾手而不憂也。

    」子張但目擊而已。

    恽即起,将客遮仇人,取其頭以示子張。

    子張見而氣絕。

    恽因而詣縣,以狀自首。

    令應之遲,恽曰:「為友報仇,吏之私也。

    奉法不阿,君之義也。

    虧君以生,非臣節也。

    」趨出就獄。

    令跣而追恽,不及,遂自至獄,令拔刃自向以要恽曰:「子不從我出,敢以死明心。

    」恽得此乃出,因病去。

     久之,太守歐陽歙請為功曹。

    汝南舊俗,十月飨會,百裡内縣皆赍牛酒到府宴飲。

    時臨飨禮訖,歙教曰:「西部督郵繇延,天資忠貞,禀性公方,摧破奸兇,不嚴而理。

    今與衆儒共論延功,顯之于朝。

    太守敬嘉厥休,牛酒養德。

    」主簿讀教,戶曹引延受賜。

    恽于下坐愀然前曰:「司正舉觥,以君之罪,告謝于天。

    案延資性貪邪,外方内員,朋黨構奸,罔上害人,所在荒亂,怨慝并作。

    明府以惡為善,股肱以直從曲,此既無君,又複無臣,恽敢再拜奉觥。

    」歙色慚動,不知所言。

    門下掾鄭敬進曰:「君明臣直,功曹言切,明府德也。

    可無受觥哉?」歙意少解,曰:「實歙罪也,敬奉觥。

    」恽乃免寇謝曰:「昔虞舜輔堯,四罪鹹服,讒言弗庸,孔任不行,故能作股肱,帝用有歌。

    恽不忠,孔任是昭,豺虎從政,既陷诽謗,又露所言,罪莫重焉。

    請收恽、延,以明好惡。

    」歙曰:「是重吾過也。

    」遂不宴而罷。

    恽歸府,稱病,延亦自退。

     鄭敬素與恽厚,見其言許歙,乃相招去,曰:「子廷争繇延,君猶不納。

    延今雖去,其勢必還。

    直心無諱,誠三代之道。

    然道不同者不相為謀,吾不能忍見子有不容君之危,盍去之乎!」恽曰:「孟轲以強其君之所不能為忠,量其君之所不能為賊。

    恽業已強之矣。

    障君于朝,既有其直,而不死職,罪也。

    延退而恽又去,不可。

    」敬乃獨隐于弋陽山中,居數月,歙果複召延,恽于是乃去,從敬止,漁釣自娛,留數十日。

    恽志在從政,既乃喟然而歎,謂敬曰:「天生俊士,以為人也。

    鳥獸不可與同群,子從我為伊、呂乎?将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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