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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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小烏龜。

     它們在玻璃魚缸裡爬來爬去,不時将小小的腦袋伸出堅硬的龜殼,仰望對它們來說遙不可及的天花闆——還有我的臉。

     不知道它們眼中的我是什麼樣子?巨大的長着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怪物?一座會移動會呼吸的小小山丘?它們會不會和我的同事們一樣瞧不起我呢? 放下魚缸,無精打采地轉向電腦,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中還裝滿昨晚的文字——我的博客,2006年出事以前寫下的博客,尤其最後兩個月的那些文章——蘭陵王?還有某項艱難而富有誘惑的選擇? 腦袋空白一片,絲毫想不起任何相關信息,反而越想越頭疼,仿佛有一根腦神經被緊緊抓住,讓我的左半邊頭骨幾乎要迸裂! 今天,銷售六部的嚴寒沒有來上班。

     自從陸海空離奇自殺以後,銷售六部已成為恐懼的中心。

    同事們打電話到嚴寒家裡,他的家人也不清楚他的行蹤,隻是說昨天晚上十一點鐘,他突然接到一個神秘電話,猶豫半天還是出門了,直到今天早上都沒回來。

    嚴寒的家人已經報警,說這幾天他一直心神不甯,經常半夜發神經似的說瘋話,還多次提到一個名字——蘭陵王! 我沒事在銷售部走了一圈,但大家看到我都往後退,似乎我身上沾着陸海空的幽靈,因為他就吊死在我的辦公桌上。

    當我走到銷售三部,撞到自言自語的方小案,他大概正在為嚴寒的失蹤而害怕。

     方小案驚恐的眼睛對我瞪大着,"不!你不要靠近我!不要!" 而他的這雙眼睛,卻同時說出了另外一句話,隐藏在他心裡的話—— "陸海空死了,嚴寒大概也完蛋了,下一個就是我了吧?可怕的蘭陵王,可怕的高能!"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髒立時被他的這句話揪了起來。

    天哪!我怎麼會聽到他的心裡話?他嘴巴裡說的明明是另外一句話! 方小案卻飛快地轉身離去,宛如躲避瘟神一樣躲避着我。

     無奈回到自己座位上,我仰頭看着天花闆,感到一陣陰冷的風。

    也許陸海空的靈魂,就躲在中央空調的出風口——那天半夜他上吊自殺時,就把繩子挂在那些網格裡。

    他還在那上面晃悠嗎?冷風中隐隐藏着什麼話,我卻無法聽清楚,包括我謎一樣的過去。

     下午,當大家準備下班的時候,侯總突然說:"今天銷售部全體留下來加班!" 他嚴肅地布置了一連串任務,讓每個人在心裡罵了他一百遍,卻敢怒不敢言,乖乖坐下來繼續幹活。

    低頭幹到八點多鐘,我才發現所有人都不見了,隻剩下我一個傻傻地坐着——原來在老錢的挑動下,加班的同事們都悄悄溜回了家,唯獨把我甩下來,否則全走光了都不好交代,最後一個倒黴蛋自然就是我。

     窗外,十九層樓下的夜上海,到處閃爍着摩天大樓的霓虹,侯總也不知去哪兒HAPPY了?去他們的球!我幹脆關掉電腦,氣憤地背起包走出公司。

     踏進電梯隻有我一個人,平時每次坐電梯都得擠,隻有加班到八點以後才有這種待遇。

    電梯門即将合上時,黑夜裡突然伸進來一隻白白的手,正好卡在兩扇電梯門當中,我吓得幾乎摔倒在地。

     同時,傳來一陣女人的慘叫聲:"啊!" 先是以為電梯遇鬼,而且是個女鬼!但立刻腦筋就轉過來了——肯定有人急着趕電梯,伸手進電梯門不幸被夾住了。

     還好門很快自動打開了,一個年輕女子沖了進來,一頭撞入我的懷中。

    我被頂到電梯另一端,不自覺地抓住她的肩膀,她的頭發絲粘在了我的臉上。

    在香水氣味的沖擊下,心跳霎時加快了幾倍,竟閉上眼睛不敢再看了。

     對方立即從我懷中掙脫出來,并冷冷地說:"高能?怎麼是你?" 原來是田露的聲音,我尴尬地擡起頭,紅着臉說:"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

    " 電梯已急速下降,田露緊握自己被夾的手腕,隻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子。

    剛才她大概去了洗手間,所以沒被我注意到吧。

     "對不起。

    " 還是不敢看她的眼睛,視線集中到她的頭部以下,居然是一條低胸的連衣裙,隐約可見身體暴露的部分。

    一陣濃郁的香水氣味,在狹窄封閉的電梯内充盈鼻息。

     "你又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情,幹嗎說對不起?" 田露并沒有責怪我,也不在意剛才被吃了豆腐,盡管我不是故意。

    黑夜的電梯裡,單獨面對這性感的女子,我緊張得言盡詞窮,不敢繼續這拙劣的對話。

     走出電梯感覺口幹舌燥,喉嚨要燒起來了,拼命咽了一下口水。

    陪她走出大樓,外面正夜色撩人,風吹起她的裙擺,露出兩截白白的小腿。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回頭擺弄了一下頭發,"高能,明天見!" 回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半。

     腦海裡纏繞着的仍是昨晚那些謎團——2006年秋天我為什麼去杭州?到底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還有什麼秘密等待我去揭開? 打開C盤裡"我的文檔"搜索,在"我接收到的文件"裡,發現兩個奇怪的文件夾,各有一個"曆史記錄"子文件夾,裡面是幾十個後綴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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