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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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忽然出現。

    明月天天離家往廟裡跑,明夫人問起,她隻說去還願,還一個願再許一個願,那麼就有下一次的許願還願,永遠也不會結束。

    不過她自己也覺得那是謊話,也許惟一的願望就是去見和尚。

    明夫人也不說什麼了,畢竟明将軍也是時常往廟裡跑,在他的引薦下,靜澄師徒在揚州的名氣越來越大。

    有錢人家要開壇講金剛經,他們已是非請不可的高僧了。

     靜澄在少林呆了三十多年了,一身拳腳雖不是頂尖兒的,但一顆禅心卻鍛煉得不錯。

    這人世浮華老和尚本來看得也淡,樂得借此機會宏揚正法,脫迷解幻罷了。

    隻是他心底裡對徒弟相忘卻漸漸擔心起來,雖說相忘近日解經解得不錯,可是小和尚心裡到底還有多少位置是給這青燈古卷的呢?每當看見相忘不由自主地擡頭仰望一天月色,靜澄都悄悄地歎息。

    自己早晚課以禅定之學,細辯真幻給他說了足足九年了,九年的修行,當真就比不過那十丈軟紅裡的愛戀麼? 這一日,相忘随靜澄前往揚州一大豪富龔天冶的府上講經。

    龔天冶是世家出身,祖上随太祖征戰,大事初定時挂甲還鄉,短短幾十年間,龔家内連朝堂,外結州府,成為揚州第一大戶。

    屋宇連雲,金銀散放,從來少人整理,據說,因為長年累月拿銀子磨牙的緣故,龔家銀窖裡的耗子也能煉出半兩白銀來。

    到了這一代上,龔家已經是揚州一霸,整個揚州道的米糧都在他手掌心裡,囤積居奇,無所不為。

    揚州道但凡餓死了人,龔家必定逃不脫幹系。

    可是以龔家的炙天權勢,官匪兩道追捧尤恐不及,雖然作惡不少,家業卻是越發地龐大起來。

     這年春天,鄉裡出了樁案子。

    揚州獨石劍派的二弟子,江湖上人稱“青鋒義劍”的封一鶴家鄉大水,顆粒無收。

    但龔家早在年初的時候就訂下了所有青苗,派了一群家将守着麥田,冷眼看着餓殍遍地,就是不許饑民剝了早稻充饑。

    饑民餓得急了,伸手搶奪,結果被生生打死數十人,打傷二百來人。

    封一鶴忍無可忍,單身獨劍夜闖龔府,要殺了龔家父子為無辜饑民報仇雪恨,誰想這一去,竟如石沉大海,再無半點音訊。

     足足過了三天,龔家才以擅闖民宅、圖謀不軌的罪名,把封一鶴的屍身送至官府。

    那屍身面上半點傷痕也無,可是仵作驗屍之時,竟發現封一鶴一身骨頭被盡數打碎,心肝肺腎更成了一團無法分辨的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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